楚崎川闻声倒是不足为怪,他未移开视线,只平声对来者道:“瑈儿几时竟这般乖巧了,说着晚上来,便就在日落西山了才离开府上。”
听他带有暗讽意味的话,云瑈显然面上有些挂不住,她大步走过来,低着声音道:“四哥哥,今天下午父上大人还在府中呢,非要我把藏书楼里的书都给背了才放我出来,要不然我方才早应到了。。。。。。”
云瑈说着声音也愈来愈小。
“嗯—?”楚崎川回头淡淡瞥一眼立在身侧把头低的不能再低的小女孩,拉长了声音。
似是质问的语气。
“好啦好啦,四哥哥,我的过失我的过失,说好的时辰我却来迟了,那这些留下来的宾客便由瑈儿亲自招待。”
楚崎川抿唇轻笑,也不再追究。
他扬起手腕扭动着握了一把,继而又瞥了眼寒临:“寒护法可是嫌弃这酒不够上品?”
不是咄咄逼人的语气,却是不容退让的意味。
寒临看了看右手边的寒藜,垂了垂眸,倏而举起酒盏一饮而下。
“怎会,三公子亲酿的酒乃是珍中至珍,难得一品,实乃荣幸。”
若是论道两人对弈中总会有一人不战而胜,那寒临与楚崎川这步棋便是走的极为绝妙。
一个以退为进却步步紧逼,一个含糊其辞却直中要塞。
不耗一分唇枪舌战,仅仅三言两句,双方便一同令棋局进入对僵的状态,最后不欢而散。
围观的看客无不为之感叹。
“好——不愧是寒水阁右护法,爽快,本座深感敬佩。”楚崎川唇角勾起,还拍掌叫好。
寒临将杯盏放下,淡笑道:“这酒寒某已经喝了,不知楚公子究竟想表达何意,寒某定当洗耳恭听。”
他在与楚崎川身距刚好一步的平视位置停下轻道出这一句。
音量把握的刚刚好,仅他二人听见。
况且此处不是灵族,就是有几位修行者在内,也都是势均力敌,且未有他二人的修为高度。
如此倒也不怕他们揣摩这话背后的含义并有何动作。
两个清脱男子间心照不宣的对弈,也就由此开始了较量。
就这样顿了有一会,楚崎川突然一改平声道:“恰逢杯酒难遇知己,不如今夜寒护法与本座对弈一场,如何?”
。。。。。。
“如此甚好,只不过我这师妹。。。。。。”寒临难得弯了弯唇答应下来,转而看看寒藜却又停顿道。
楚崎川未言,只灼灼的看着寒藜,然后招手叫来侍女:“将这位姑娘好生安顿。”
随后楚崎川又幻化出一朵鲜花别在她发间,魅声说:“记得好好照顾,别让她打扰到本座与寒护法的对弈,听明白了?”
“是。。。。。。是!”来扶寒藜的两个侍女见他这举动,先是惊异后的停顿,再反应过来后连点了几个头。
他们传言中素来不近女色的三公子居然给这位初见的姑娘送花,嘴上说些别扭的话,却来嘱咐着要好生照料。
嗯……这里面大有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