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我调查,早在她出嫁以前,她那个落魄贵族的父亲,就已经把她母亲的陪嫁挥霍一空了。不论是为了家庭,还是为了自身,她当时最好的选择,应该是跟她父亲一样,与富贾联姻,好继续维持奢侈的生活。
可她,却嫁给了一个大岛康佑,一个中产家庭出身的孩子。
除了爱情,我想不到其他的理由来解释她的选择。
虽然我不清楚她婚后的生活到底如何,但从她独子溺水而亡的结果来看,她连顾佣人照看孩子的钱都拿不出来。
许家的每个孩子,都有一个奶妈,一个佣人,一个保镖。身边从不离人。大岛熏那种贵族家庭的排场,只会更大。
可想而知,她婚后所拥有的生活,在她自己看来,是非常窘迫的。但她却甘之如饴,或者说是没有什么怨言吧。”
“你跟周继礼见过面?”花雕敏锐的意识到,有关大岛熏的事情,许鸥最大的情报来源应当是周继礼。
“我回来之前,在苏州见了一次。他是去公干的。”许鸥回答:“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大岛熏是爱大岛康佑的。”
“所以呢?”
“所以她在周继礼身上下的所有功夫,都是为了挽回这段婚姻。”
“你是说,她想借助周继礼来挽回丈夫?怎么挽回?”
“你……没有孩子吧?”
“你不也没有。”
“所以,我们这两个没有孩子的人,是无法体会到父母对于子女的感情的。”许鸥说道:
“大岛熏与大岛康佑在一起生活十几年,只有那么一个孩子。大岛熏爱他入骨,大岛康佑定然也会爱他浸髓。”
“你是说大岛熏会把周继礼的事情告诉大岛康佑,让大岛康佑也把周继礼当成儿子的代替品,来个全家大团圆?”
“目的是这样,但大岛熏用了点小手段。”许鸥说道:
“如果她贸然的把周继礼的事情告诉大岛康佑,大岛康佑一定会认为她因为思念儿子过度疯了。所以,她才会任由涩谷去散布她与周继礼的丑闻。因为只有这样,才会把大岛康佑引来上海。只有大岛康佑亲眼见到周继礼,才会相信大岛熏的那套说辞。”
“但军统的西施计划,最初执行人并不是周继礼。”花雕提出了一个疑问。
“或许周彬对我说的并不是假话,西施计划最初的目的,确实是派人潜伏到大岛熏身边,监视大岛熏的一举一动。”许鸥说道:
“可从他接手西施计划,执行人换成了周继礼那刻起,计划就改变了。周继礼从一个辅助的角色,变成了主角。从此之后,大岛熏的每一步动作,都在周彬的预估之中。现在的局面,也都是周彬一步步设计出来的。”
“就算如此,就算大岛康佑也把周继礼当成了儿子的代替品,他也不会为了一个幻象去帮周继礼窃取自家军队的机密。”
“也许,他本身就赋有什么机密。”许鸥说道:“周继礼曾告诉我,在大岛熏初到上海的时候,他们就曾动用军统在日本的线人深入的调查过大岛熏。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他们发现了什么。”
“或许你可以亲自问问周继礼。反正他已然是得手了。”在许鸥的这番详细讲解下,花雕的思路渐渐清明了起来,他把前后的事情串了一下,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或许,西施计划已经完成了。”
“你的意思他去苏州是有意为之?他要把到手的情报亲自交给周彬?”许鸥说道:“看来我一定要找他问个清楚。不能让沈河稀里糊涂的卷进去。”
“现在还远不到图穷匕见的时候。凡事我们心里有数就好。沈河的事情我会向组织报告,组织会有安排的,你不用担心。”花雕说道:
“许鹤说的没错,你要走,要快走。军统靠不住,美国人更靠不住。我会尽力尽快的恢复交通线。至多两周,定然送你离开上海。这期间你一定要保持静默,不要与沈河之外的人联系,更不要参与任何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