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那扇刚刚合拢的深色防盗门,毫无征兆地再次向内打开。门内,昏黄的暖光流淌而出。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乔念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恐惧驱使着她的身体比思考更快一步,猛地侧身,在口罩男沾血的指尖即将抓住她脚踝的前一刹那,狼狈不堪又无比决绝地撞进了那扇敞开的门内!
门在身后迅速合拢,隔绝了走廊里的血腥和警报的刺响,也隔绝了爬行男人的低嚎。
惊魂未定的乔念靠在了玄关冰冷的墙壁上,剧烈地抽息,眼前发黑。她知道傅云湛绝非善类,但眼下的选择如此清晰。
门外触手可及的危险,门内……至少是暂时的安全。正常人都会像她这样选择的。
就在乔念背脊紧贴着冰凉墙壁、惊魂未定地急促抽息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毫无征兆地闯入她模糊的视线里。
那手中端着一杯剔透的玻璃水杯,清水在杯沿微微晃**。
“要喝口水吗?”傅云湛的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丝毫涟漪,仿佛不久前电梯外发生的血腥冲突与他毫无关系。
这突如其来的寻常打破了乔念紧绷的神经壁垒,她猛地一个激灵,涣散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傅云湛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
这张脸此刻褪去了暴戾,挂着一层难以解读的平静,或许正是这份平静,让她心底的警铃再次疯狂拉响。
“不,不用了,”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干涩发紧,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脊背抵住了鞋柜冰冷的棱角。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击着肋骨,提醒着她身处何方。“借用下卫生间?”
傅云湛脸上没有任何被拒绝的愠怒,反而极其自然地收回了水杯,唇角似乎还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温和大度得像个体贴入微的男主人。
“当然,右边第一间。”
他甚至体贴地示意方向,并微微侧身让出空间,丝毫没有要她换上门口拖鞋的意思。
这正是乔念求之不得的。她几乎是用逃的姿势,冲向傅云湛指向的那扇门。
一冲进去,“砰!”她立刻反手重重关上卫生间的门,指尖颤抖着旋转门把下方那个冰冷的金属旋钮锁,“咔哒”一声脆响,锁芯啮合,终于将那个令人心悸的空间暂时隔绝在外。
狭小的空间成了她的临时堡垒。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而执着:就躲在这里,等警察来。警察一到,带走了那个危险分子,她就能毫发无损地回到自己的家。
卫生间里静得只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沉闷的呼吸声。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她拿出手机看时间,已经过了十几分钟,可警察还没来。乔念随手将手机放在了大理石的洗手台上。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隐约而规律的门铃声,随后是清晰的交谈声——警察到了!
乔念要和警察一起离开,她时刻没忘记傅云湛也是个危险人物。
当电梯平稳下行,彻底停在她家门前,打开家门,再到落锁一气呵成。
她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像终于断掉的琴弦,“啪”地一声松弛下来。
巨大的疲惫感和迟来的安全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贴着门板滑坐在玄关冰冷的地砖上,虚弱地呼吸着。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她只想立刻瘫倒在沙发上。她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口袋——想要把手机掏出来彻底静音或者看看时间——然而,空空如也。
那一刹那,大脑就像被一道惨白的强光瞬间击中!
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感官骤然熄灭。
她的手机!还留在傅云湛家卫生间的冰冷大理石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