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不长眼的超跑车
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面终于端上桌。浓郁的豚骨汤香混着葱油焦香扑面而来,只看卖相确实地道。
乔念对傅庭州置若罔闻,径自抄起桌上的陈醋瓶,手腕一倾,深褐色的**便哗啦啦地浇进面碗。接着是那罐红艳刺目的辣椒油。
她毫不吝啬地舀了三大勺,手腕翻飞之间,整碗汤面瞬间覆上一层浓稠油亮的红油,蒸腾的热气都裹挟着呛人的辣意。
这阵仗把一旁正准备动筷的傅庭州生生定住了。
他伸出的筷子僵在半空,眉头剧烈地一跳,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胃部似乎已经条件反射地开始隐隐**。
“你这是想要把自己辣死吗?”他皱着眉头看着那已经被辣椒油染红的面条,“先说好,我绝不打急救电话。”
“傅总,我的命硬得很,不劳您费心。”乔念头也懒得抬,甩开他煞风景的话,毫不犹豫地夹起一筷子裹满红油的细面,利落地送入口中。
傅庭州冷着脸,双臂抱胸,打定了主意要看她狼狈出丑、涕泪横流求饶的模样。
然而预料中的惨状并未出现。除了鼻尖微微渗出细汗,脸颊浮起一层薄红的娇艳,眼眶被辣意逼出的生理性水雾浸润得格外明亮……她竟稳稳地扛下了那碗“熔岩地狱”!
没过多久,乔念面前那只白瓷大碗已彻底见底,连汤汁都没剩下多少。傅庭州碗里的面却纹丝未动。她吃得飞快却并不粗鲁,眉宇间甚至带着一种恣意的满足,仿佛品尝的不是一碗廉价面,而是什么稀世珍馐。
更令人侧目的是她毫不掩饰的“嗦溜”声——面条被吸入口中的声音响亮而酣畅,甚至带起汤碗里微小的涟漪。
最后,乔念仰头将冰镇汽水一饮而尽,玻璃杯重重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脆响。她满足地哈出一口带着薄荷甜香的灼热气息,红唇微启,只吐出两个掷地有声的字:“痛快!”
“你是刚从埃塞俄比亚逃难回来的吗?”傅庭州看着她那堪称壮烈的吃相,眉梢眼角满是不可思议。他下意识地将自己那份丝毫未动的面碗推向她,“给,饿成这样,这份算我施舍的。”
乔念立刻将那碗面重重推回,她抬起被辣意渲染得格外水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傅庭州,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人间烟火的外星人:
“傅总,我吃饱了。”
见他被推开后面露不虞,她唇边忽然勾起一丝略带嘲意的了然,慢悠悠地补充:
“看来您是真不懂。吃面就该吃出声响,这噼里啪啦吸进肚子里的动静。”她指了指自己干净的空碗,“才是对店家手艺最高级别的认可!让您听听,这面得有多香!”
傅庭州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回自己面前那碗依旧清汤寡水、翠绿葱花点缀其上的汤面。
看着碗中升腾的袅袅热气,再想到刚才乔念那番惊世骇俗的“品鉴宣言”和结束时意犹未尽的神情,一丝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强烈怀疑与被勾起的微妙好奇,像羽毛骚刮般,竟真的从心底痒痒地爬了上来……
也许…真该试试?
傅庭州终究还是提起了筷子,带着几分审视的姿态,挑起几根细面送入口中。舌尖感触到的,是汤底的温醇与面条的劲道。
中规中矩的家常味,并未如乔念所言那般神奇,他又无声地吃了几口,姿势无可挑剔的优雅,咀嚼时甚至连唇齿间细微的动静都几不可闻。
乔念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指节分明的手握着普通的竹筷,仿佛握着名贵的银器;吃几块钱一碗的平民汤面,姿态却如同在米其林三星餐厅品尝顶级料理。这极其鲜明的反差让她一个没忍住,短促的轻笑从唇边溢了出来。
傅庭州闻声抬眼,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她未来得及收敛的笑意:“笑什么?”
“没什么,”乔念眼底闪过一丝促狭,语气带着点调侃的意味,“就是觉得傅总从小金尊玉贵,大约……从来没为‘活命’发愁过,吃什么都这么从容,像演电影。”她意在嘲讽他进食过分斯文,与这人间烟火的场所格格不入。
傅庭州瞬间了然她的弦外之音。他没反驳,只淡淡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你懂什么”的漠然,随即低下头,旁若无人、一丝不苟地继续他的“仪式”。
那平静无澜的态度,反倒让乔念觉得自己像是用棉花砸了堵石墙,顿感无趣。她敛了笑意,不再多言。
最终,傅庭州还是将他那碗面吃了个干净,汤都没剩多少。这一点上,倒是显露出一点值得称道的务实。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停车场。乔念刚按下车钥匙解锁,脚步就猛地刹住了——
一辆嚣张的布加迪威龙,就这么大大咧咧、不偏不倚地斜插在她那辆白色小轿车的前方!车身横亘,将那窄小的空间彻底堵死,连条苍蝇腿都飞不过去。
“这么大的停车场,那么多空位置,偏要随心所欲的停在我的车前面吗?”乔念气极反笑,声音都透着冷意,“连张挪车电话都不留,故意恶心人?”
傅庭州倒是气定神闲,他闲散地往旁边灯柱一靠,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乔念焦躁地绕着自己的小车转圈,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还掺着一丝……看戏的兴味?
乔念没找着车主留的任何联系方式,耐心彻底告罄。
行!你不是爱停这儿吗?成全你!”她掏出手机,语气决绝,“喂?拖车公司吗?金城西街胡同口停车场……”
二十分钟后,一辆黄色拖车“突突突”地开了进来。司机师傅麻利地跳下车,顺着乔念指的方向一看——
那张黝黑朴实的脸瞬间皱成了苦瓜!
他看看那辆老款,不显眼的白色小轿车,又看看那辆崭新得能当镜子照、棱角锋利、散发着巨额财富气息的布加迪超跑……
司机师傅的手僵在半空,碰都不敢碰那炫目的车身,喉咙紧张地滚动了一下,声音都带了点哆嗦:“这个……这个……老板,不是俺不敢拖,是这车……俺那钩子,它……它碰不起啊!”
他急得额头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手足无措地绕着那辆“祖宗”车直转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