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麻烦稍等一下…”乔念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浮,手指却死死攥着发烫的手机。
“快点啊小姐,大晚上耽误不起的!”司机粗声催促,指尖不耐地敲着方向盘,哒哒声像小锤子敲在乔念绷紧的神经上。
她只得仓促点头,慌乱中点开通话记录里那个最熟悉的号码——薛明。听筒里漫长的忙音每响一声,她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终于,在绝望边缘即将蔓延开时,电话通了!
“乔总?”薛明略带睡意的声音传来,却像黑暗里唯一的光源。
“薛明,”乔念猛地吸了口气,几乎用尽力气才压下喉头的哽咽,“我…现在能去半山别墅吗?”
问完这句话,她屏住呼吸,焦灼的等待回复。
“当然可以!您随时都能回去!您刚才…去了哪?”薛明的声音瞬间清醒,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里不同寻常的紧绷和沙哑。
“我……”乔念张了张嘴,个房间里刺眼的烛光、黏腻的触碰、令人作呕的呼吸声再次席卷而来,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她猛地咬住下唇,尝到一丝腥甜。“我…就是感觉有点累了,想先回去休息。”
话音未落,她像烫手般飞快地掐断了电话。未尽的余音回**在狭小的车厢里。
她疲惫地靠在发烫的车椅背上,车窗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和那双失去了所有光亮的眼睛,晚礼服沾着汗水和灰尘,裹着一个只剩躯壳的人。
车子碾过湿漉漉的山道,终于停在了半山别墅前。
整栋建筑在和黑暗中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沉在浓稠的黑暗里,一盏灯都没有亮。
傅庭州还没回来?
乔念拖着沉重的步伐,像个游魂般来到铁门旁。
指尖习惯性地伸向密码锁的位置,却只触到一片冰冷的、坚硬的金属——大门,被电子锁牢牢锁死了!
冰冷的寒意瞬间从指尖窜上脊梁。她才惊觉,自己竟没有这里的钥匙!
一整天的憋闷、委屈、恐惧和后怕,如同积累到极限的阴云,此刻被这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
她再也支撑不住,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冰凉的石阶上。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额头重重地抵在蜷起的手臂上,冰凉的石阶,凉得她血液跟着凝固。
想着陆景川那令人作呕的触碰,想着无人问津的绝望,想着此刻连一个落脚处都无家可归的狼狈……喉头那根死死绷着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眼眶灼痛,忍了许久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先是滚烫的一滴砸在手臂上,随即汹涌而出,无法遏制。
滚烫的泪水灼烧着冰冷的皮肤,冲刷着脸上的灰尘和恐惧,最终在深夜的寂静里汇成一片无助的呜咽。
她索性不再压抑,将脸深深埋进臂弯,在无人的黑暗里失声痛哭,纤瘦的肩膀随着哭泣剧烈地颤抖,仿佛要把这一天积累的所有惊惶和委屈都哭出来。
直到——
“啧,这是哪里跑来的可怜小野猫,深更半夜在这哭丧?”
那道熟悉的、带着几分慵懒戏谑,此刻却如同撕开黑暗的闪电般清晰的声音,蓦然在她头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