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柳氏啊……委屈你了……宋氏去请郎中了,你、你撑着些……”
柳氏喉咙里那口气猛地堵住,眼前阵阵发黑!
委屈?何止是委屈!
这一家子谁不想拿白蘅那小贱人换银子?偏生这口黑锅全扣在她一人头上!
还有这没胆的老虔婆,往日瞧着几分精明,今日怎就这般窝囊,竟连那死丫头的半分气焰都压不住,只晓得筛糠似的抖!
柳氏恨不能撕了这张老脸,却念及她平日偏袒大房,只得强咽下怨毒,硬挤出两行泪哀泣,
“娘啊!您最清楚媳妇的为人了,我身上哪来的邪祟?倒是二丫头!她敢动手打神婆啊!这般目无尊卑、下手歹毒,只怕……只怕是招了什么极厉害的恶鬼上身哪!”
柳氏眼中怨毒几乎凝成实质,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那丫头,简直像换了个人。
从前那软面团似的性子,何曾敢闹上公堂?
更遑论抄起晾衣杆追打长辈!
这些年任人揉捏的主儿,怎就一夜之间舌灿莲花,挑拨离间?
什么“仙人赐福”、“天降祥瑞”?真要是仙家下凡,合该慈悲为怀,为家里分忧,乖乖嫁去商家才是!
定是附了什么凶煞的大妖,吓得连神婆都成了缩头乌龟!
白老太太一听这话,后脊梁骨都蹿起一阵寒意。
可不是么?
二丫头那双眼……只消被扫一眼,她便觉得膝头发软、心跳如擂,竟生出股跪下去的冲动!
莫说吵闹责骂,便是打个照面,她都恨不得掘地三尺躲起来,永世不再碰面。
“这……这可如何是好?”白老太太越想越怕,老脸惨白,“她若真是邪魔外道……咱、咱一家老小的命……还能保住吗?”
人老畏鬼神,何况这般骇人的变故?
柳氏见状,一双手死死抓住婆母的胳膊,急声道,
“娘!咱得赶紧拿个主意!快托人去城里请道行深的老法师!要么…要么就叫里正带人来捆了她!娘啊!可不能再念着那点旧情,任这妖孽在咱白家兴风作浪了!”
对,定是妖物!
刚才她打她的那几下,分明不怎么疼,可她的腿却像是被人施了妖法一般,怎么都动不了,直到,打够了这八十一下板子,她才找回知觉。
这等邪门手段,岂是凡人所为?不是妖物是什么!
白老太太吓得三魂去了七魄,连声道,
“好…好!我去!我这就去寻里正,把士升和他爹都叫回来!”
这索命的灾星,她老婆子实在降不住了!还得家里的顶梁柱们回来镇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