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她大概是厌极了我,数十年了,竟是无一日入我梦。”
萧瑶冷冷的看着他,
“她当然厌极了你,你杀了她的夫君,杀了她的孩子,强抢她入丞相府做妾,毁了她的一生,她不该厌恶你吗?”
萧章抬首看她,脸上竟浮现一丝怪异的温柔,
“是啊,她是该厌恶我。”
倏忽,那温柔褪尽,化作刻毒的自得,
“可你该感谢我,若非我把你送到陆景湛的身边,你也不能爬到如今的位置,皇后娘娘。”
最后四个字,他咬的极重。
萧瑶依旧没喝那杯酒,她只是看着他,
“交出家主铁令,我许你一个遗愿。”
如今的他,没有资格跟她谈条件。
萧章的目光在她面上细细描摹,如同描摹一件故物。
许久,他合上眼,终是将那块沉甸甸、冷冰冰的玄铁令牌递出,
“待我死后,把我与你的母亲合葬。”
萧瑶指尖触到冰凉铁牌,瞬间握紧。
她唇边绽开一个极轻、极冷的弧度,
“想得美!”
母亲终其一生都在想着如何逃离,她走到如今的位子,又岂会违逆母亲的遗愿?
“出尔反尔。”
萧章看着眼前这张决绝的脸,愣怔片刻,忽地爆发出一阵嘶哑空洞的大笑,眼中情绪翻搅,最终凝结为扭曲的、病态的欣赏,
“不愧是我的女儿。”
萧瑶接过铁令,指尖冰冷。
她未再看萧章一眼,转身离开。
白袍身影兀自在大笑,袍角染着枯叶与尘土。
萧瑶行至院门,红唇轻启,声音无波,
“杀。”
凛冽的刀锋划过脖颈,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枯死的桃树根,染污了如雪的白袍,也淹没了那坛尚未饮尽的陈年女儿红。
一代权臣,就此落幕。
风声呜咽,枯枝在头顶狰狞摇晃,似在无声嘲讽。
萧瑶踏出院门,头也不回。
她向更深的渊薮走去。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声音刺破幻境迷雾——
“怎的进宫一趟,回来就发起热了?”
卧房里,陆景湛坐在榻边昏暗的光影里,宽大的手掌覆在她滚烫的额头上,眉头紧锁。
吓着了?
不应该啊。
她那胆量,能吓着她的事儿可不多。
萧瑶被这声音拽出噩梦,悠悠转醒,嗓子火烧火燎,干涩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