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以手撑地,却几次踉跄,终究是狼狈地伏倒尘埃。
他输的彻底。
陆景湛一身黑衣肃杀,猎猎作响。他手握长剑,目光越过喧嚣的宫殿,落在手持长弓的萧瑶身上。
原本她站在他的这边,他是该高兴的。
可不知道怎地,见她对着萧砚射出那毫不犹豫的一箭时,心中却毫无半分快意,反而沉沉下坠。
萧瑶的目光扫过地上染血的身影,声音平静无波,
“去找皇帝吧,把素问给我叫出来。”
这话,她是对陆景湛说的。
陆景湛也看向了中箭的萧砚,他无言地收剑入鞘,随手抛给殿前侍卫,大步踏入殿中。
萧瑶朝着萧砚的方向走了过去。
于萧砚而言,时间似乎被拉的十分漫长。
她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他的心上,一步步碾着心血,疼痛蔓延。
萧砚挣扎着起身,他脸上毫无血色,猛地一咬牙,徒手抓住那箭头,用力一拗!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飞溅的鲜血,横在他胸前满是倒刺的箭头被他生生折断。
剧痛让他身体剧烈**,冷汗瞬间浸透额发。他喘息着抬起脸,清俊容颜苍白如纸,唯嘴角扯着一抹惨淡虚弱笑,
“你这一手箭术,还是当年我教你的。”
从前只觉得她是个柔弱的小姑娘,不通诗书,不懂礼仪,偏偏那股子鲜活劲儿,像束光照进他沉寂阴冷的世界。
一见她,便心生欢喜。
他想护她周全,想藏她入怀,想日夜相对……
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早就已经不需要他护着了。
她的箭术,几乎要超过他了。
她变了许多,变得与他越来越像。
他们终究还是一同被猛兽吞噬,变成了面目全非的怪物。
可他还是喜欢她。
哪怕是下地狱,他也愿意与她一同。
萧瑶垂眼看着他,目光复杂,
“是,所以算起来,我其实欠你一条命。”
无论后来的恩怨如何,总归,在曾经的丞相府里,他护过她几年。
那几年,她是欠他的。
萧砚低低笑了起来,牵动伤口,嘴角渗出血丝。
他仰头看她,那破碎笑容里糅杂着刻骨恨意,却更盛着无边无际的不甘,
“就因我流着萧章的血……你便天生厌憎我?”
“宁愿跟那个对你毫无信任、朝秦暮楚的陆景湛……也不肯……多看我一眼?”
声音嘶哑破碎,带着蚀骨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