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少女明明粗布荆钗,那威压却比县太爷升堂时更慑人。
桃木剑抖如筛糠,终是颤巍巍指向柳氏:
“夫人母子……邪气缠身哪!尤、尤其是这位!”剑尖猛地点向柳氏眉心,“需受足九九八十一杖,方能驱尽邪祟!”
“老虔婆!你胡说什么!”
柳氏挣扎着要爬起来,却因双腿瘫软再次重重摔下,只能声嘶力竭地咒骂。
“老虔婆!你不得好死!”
萧瑶将碗口粗的桃木棍重重按进白老太太颤抖的手中,
“祖母,县衙的案卷可都记着呢。”
她俯身压低嗓音,字字剜心,
“卖侄女换彩礼的丑闻若传扬出去——大伯的功名,白家的门楣……怕是要被这‘邪祟’拖进泥淖里了。”
棍柄冰冷的触感冻得老太太一哆嗦。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就成了这样。
原本,她是想着要给孙女驱驱邪,让她老老实实的去商家,了结了这桩事。
可怎么转眼间,邪祟成了她的儿媳和孙儿?
“您素来最明事理。”萧瑶直视她浑浊的瞳孔,吐出致命一击,“邪祟不除,大伯可怎么安心科考?祖母,可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柳氏想要爬起来打萧瑶,但是她爬了几次都只能重重的摔倒在地上,于是只能指着萧瑶怒骂,
“你个小蹄子,在这里挑拨什么,娘啊,你可千万不要被她挑拨!”
柳氏挣扎着想要起身扑打萧瑶,几次踉跄却重重栽倒在地,只得用染血的手指狠狠戳向少女,嘶声咒骂:
“小贱蹄子!休在这儿挑唆!娘啊,您可莫要中了她的毒计!”
白老太太攥着桃木棍的手簌簌发颤,枯瘦的骨节捏得发白,
“这……这不过是家事,怎就牵扯到天大的干系了?”
分明是他们自家的事情,怎会断送儿子的青云路?
萧瑶迎上老太太惊惶的视线,将事情说的更明白了些,
“大伯是读书人,将来要立于朝堂的。朝廷怎容得下卖儿鬻女、秽乱人伦的官员?”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老太太的犹疑。
无论如何,都不能耽搁了她儿的青云路。
她深吸一口浊气,手攥紧木棍,一步步逼向瘫软的柳氏,口中念念有词,
“媳妇啊……娘晓得你是被脏东西魇住了。不打紧,娘亲自替你驱邪!”
棍尖划过青石板,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等士升高中状元,你照样是风光的状元夫人!”
柳氏喉头一哽,险些背过气去。
那贱丫头三言两语,竟让老虔婆硬生生把黑锅扣死在她头上!分明当初做主的正是这老太婆!
“您当真要信这妖孽胡吣?!”
她目眦欲裂,染血的指甲抠进泥地里。
白老太太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她闭眼抡圆了胳膊,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委屈你了!”
她也不想对柳氏动手,可一对上小孙女那双清凌凌的眼,她的脊骨缝里便是钻寒气,没由来的顺着她说的去做。
神婆说得对——这小煞星,怕是真沾了仙气!
“啪!”
裹着风声的桃木棍重重砸在柳氏背上,皮肉闷响伴着凄厉哀嚎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