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先回府传太医吧。”
陆景湛看着宫墙的方向,沉声开口,
“不,先入宫。”
这一路上的艰辛,他总得让他的那位皇祖父看一看。
承平帝年轻时也是一代明君,他提剑打天下,稳定乱世创建大雍。
因三子皆出自一母,他便觉得不会有历朝历代兄弟阋墙之事,于是早早的立下太子。
可随着太子年岁渐长,承平帝又是开始对自己的这个大儿子不满了起来。
或许是看重魏王,也或许是想要给自己的太子培养一个磨刀石,亦或是帝王与下一任帝王之间本身就隐隐有种政敌的意味,他要平衡权势,是以,承平帝养大了魏王的野心。
到如今,他的初衷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承平帝太能活了,活到自己的孙辈已经长大成人。
太子党与魏王党于朝野僵持多年,势成水火,已然不能善了。
可年老的承平帝,却又忽然生出长辈的悲悯之心,怕自己的孩子相争相杀,流血送命。
陆景湛穿着自己那身染血的锦袍入了宫,看着这红墙绿瓦,高楼屹立,他有一瞬的恍惚。
这曾是困住他与萧瑶整整八年的地方,是他与她朝夕相对,却徒生怨怼的牢笼。
甘露殿的主位上,年近七十的承平帝双鬓斑白,满身暮气。
陆景湛跪在大殿之上,
“臣,拜见陛下。”
时隔十一年,他又跪在了自己祖父的脚下。
在看清陆景湛这满身狼狈的时候,承平帝瞬间动了怒,
“为了一个账本,为了保住江南的贪官污吏,他竟然对你下杀手!”
他颤微起身下了台阶,把陆景湛扶了起来,亲自检查他的伤势,待看清他下腹的伤口之后,陡然变了面色,
“福全!瞎了吗?!速传太医!!”
福公公连声应诺,当即退出去唤了太医前来。
陆景湛顺势起身,却仍旧低眉睡眼,
“陛下息怒,孙儿的伤势不妨事。这一路的刺客大多来自江南,至于贪墨一案,虽有太子门生,但未必与东宫有关。”
承平帝喊了一声赐座,门外便有小太监抬着椅子进了殿门。
“你都伤成这样了,倒还有心思为他说话。”
承平帝冷笑一声,
“这些年,他是觉得自己太子做到头了,平日里四处敛财也就罢了,现在竟然把手伸到河道的修缮款上了,简直荒唐!”
他说着,瞥见陆景湛垂首,不由得提高声音,
“抬起头来回话,垂着头做什么?”
陆景湛闻言抬头,却是仍在为太子说话,
“皇祖父,太子门生众多,趋炎附势的攀附之辈自然也在其中,偶有借机生事的,皇伯伯未必看得过来。”
可这话越说,承平帝越是生气,
“做太子的时候连自己的门生都看不过来,朕日后还能指望他在百年之后继承大统?”
陆景湛还要求情,但承平帝已然不想听了,
“行了,这些日子你也累坏了,赶紧下去让太医瞧瞧,可别落下什么病症!”
他看着他还在流血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