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里的那朵玫瑰绽放着
“爸,我的鼻子又流血了。”我轻声地说,有些怕吵着他,但更怕这血会一直流一直流,而我的生命也会被这一滴滴殷红的**带走,留下一具冰冷的尸骨。
爸爸猛地睁开眼睛,迅速下床,拿出药棉,纱布,像一个一听见号角就投入战斗的战士。
做了一些简单的处理,爸爸扶起我,简短而有力地说:“上医院。”
“爸,不用了吧,这个月我已经去了三次了。每次的结果都一样。我怕。”
爸看着我,面色有些沉重,嘴角**了一下,却没说出一个字。
“爸,我不怪你。有你这样的爸爸我很自豪。”
“听话,去医院。我们不是说好的吗?一起奋斗,永不放弃!”爸的话听起来有些哽咽。我知道我的病一定很重很重了。一个月里,这是第四次出血了,再多的血也会流尽的。可我不想离开这个世界,我走了,爸爸该怎么办呢?
“妈妈在天堂看着你呢。”爸爸的眼里有了泪花。
我点点头,伸出比纸还白的手来让爸爸握住。
“老师,‘蒹葭苍苍,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是什么意思?”才上高一的女学生文芳在李天成老师回家的路上,带着羞涩地拦住他问。
“这个吗,这是《诗经》当中的一首爱情诗。”才从学校毕业的李天成老师面对比他小不了多少的女学生谈论这首爱情诗自己也有些脸红。
“爱情?”文芳清澈的眼眸中闪着亮光,看着李天成老师。
李天成老师有些局促不安地将眼光瞟向别处。他知道他面对的这些学生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清纯,美丽,质朴,一块块的美玉正待雕琢。年轻、帅气,也同样是青春年少的他,常常被这些女孩包围着,因为他是老师,他总是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感情,但,爱情的种子,在他心中已经悄悄萌芽。眼前这个叫文芳的学生,让他有些慌乱了。
“老师,”文芳轻轻地叫道,“送你一朵花吧,你说它是什么花?为什么它的身上会有刺?”
李天成转过头,看见文芳手中拿着一朵玫瑰,娇艳欲滴。
这后来成了一段佳话。
文芳是我的母亲,李天成是我的父亲。
原本,不该有我。
在他们结婚前大家都知道,母亲有家族性的败血症。因为母亲是女性,发病率很低。但下一代,谁也不能保证。
我不知道,他们承受了什么样的压力,又是什么力量使他们明知道生下孩子面对的将是苦难却还是那么执着。
有一种叫爱情的东西,听说很有力量,天地都会为之动容,岁月不能将它褪色。它会让人们选择坚强,它会天长地久。
我的出世让他们快乐无比。每一个见到他们的人都在夸耀他们的幸福生活。他们的恩爱让人羡慕。
苍天嫉人!
那个下大雪的冬天,那条通向小学校的小路,那座没有护栏的小桥,那辆没有刹车的自行车,那条冰冷的河,带走了妈妈。
爸爸几次扑向河边,都被人死命地抱住。
爸爸那种绝望,那种痛楚,即使是只有四岁的我也能深深感受得到。我怕极了,拼命地哭。拼命地叫着妈妈叫着爸爸,直哭得声音嘶哑,昏天黑地。我看见所有的人都在流泪。
爸爸活了下来,心却似死了。
爸爸不会笑了。
晴天,爸爸都会带我去妈妈的坟前坐一会。陪她说话,聊天,我还听见他为妈妈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