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火尴尬地扯出个笑容,肋下的伤让他吸口凉气都疼:
“阿姨没事……我家里人都在外地,太远了,不想让他们担心。护士也挺照顾的……”
“那也不能啥都指望着护士啊!”
老太太的儿子是个朴实的中年汉子,已经麻利地拿起水杯,小心地送到余火嘴边,还贴心地插了根吸管。
“来,兄弟,慢点喝。我妈说得对,同病相怜都是缘份,有啥需要就吱声儿,别客气!”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地推开。
余火抬眼望去,看见武婷婷提着一小篮新鲜水果站在门口,神色憔悴,眼圈微红地望着他。
她竟然……还是来了!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无数复杂的情绪——
震惊、尴尬、担忧、愧疚、心疼……
瞬间在无声中炸开。
一时间,两人竟都哑然失语。
那沉重的沉默压得病房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哟!”东北老太太眼尖,看到门口的武婷婷,脸上顿时堆满喜色,“好哇!俊媳妇儿来啦?”
“我说这小伙子咋宁可自己扛着也不叫苦呢,这是舍不得媳妇儿奔波啊!”
老太太快人快语,浑然不知自己戳中了两人最深的隐痛。
余火的脸上瞬间火辣辣的。
不仅仅是因为伤口的灼痛,更是因为这不合时宜的“夸奖”直接撕裂了遮掩的薄纱,让他瞬间想起了那场荒谬的婚礼闹剧。
那是一切灾难的源头。
“大娘您误会了,”他赶紧开口,声音干涩却字字清晰,“这是我邻居武姐,朋友。她……她有丈夫的。”
“啊?!”老太太嘴张得老大,看看余火又看看门口僵住的武婷婷,尴尬得直拍大腿:
“哎呦你看我这老婆子!净瞎叭叭!没个把门儿的!你俩……你俩就当没听见!对不住对不住啊!”
老太太那直白的惊诧,像一把小刀在武婷婷心口轻轻划过。
余火解释得如此干脆而郑重,清楚划清了界限,让她心里莫名地既松了口气,又涌上一股空落落,难以言喻的苦涩。
是啊,她有丈夫!
而那个丈夫,可能刚刚谋杀了眼前的伤者……
这念头如同冰锥扎入脊椎。
她走到床边,将水果轻轻放下,目光近乎贪婪地扫过余火全身。
额角的纱布绷带,被病号服包裹的上身隐约透出的固定板轮廓,打着点滴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