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死死咬住下唇,生怕哭腔泄露出来,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甚至不敢触碰盖在他身上的薄被,声音带着极力抑制的颤抖:
“你……怎么样了?疼得厉害吧?”
“还好……”余火试图宽慰她,声音却依旧带着伤痛带来的虚弱。
“医生说运气不错,看着吓人,但都是外伤,骨头裂了点,内脏没事,脑部也检查了,万幸。躺着养养就好。”
为了让她宽心,他刻意把话说得轻描淡写。
听到他性命无虞,武婷婷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了一刻,几乎要虚脱。
这庆幸……
是为他?
还是为了那个可能因此免于更重刑罚的男人?
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这份瞬间涌起又立刻被罪恶感盖过的复杂情绪。
“我是……听幼儿园门口那些家长说的。”她低声道。
避开了所有关于警察、关于“故意撞伤”的词汇。
她还没准备好面对那个可怕的炸弹。
“幼儿园?”余火脸色倏地一变,挣扎着想坐起来,牵动伤口疼得他额角渗出冷汗,“糟了!那……那小宝他……”
他语气里满是急切的忧虑。
“还没知道!”武婷婷赶忙摇头,伸手虚扶了一下,又克制地收回。
“我昨天就跟他说你去外地临时出差了。早上送他,他还是开开心心去的。”
话虽如此,两人对视间,忧虑在沉默中滋长。
学校里人多口杂,孩子们之间什么都能传,还能瞒多久?
小宝那孩子,表面上活泼,心思却很敏感,尤其是对父亲。
余火沉默了几秒,脸上流露出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小宝从小是他一手带大,那份依赖刻在骨子里。
“知道了也好……他总得习惯。”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去,“万一……万一他知道了闹起来,实在不行,就让他给我打电话,我跟他说。他想来……就带他来吧,别太为难你了。”
他抬头看向武婷婷,眼中是理解和恳求,没有任何指责。
一股暖流混杂着巨大的酸楚涌上武婷婷心头,到了这种时候,他想的竟还是体谅她的难处。
她点了点头,嗓子像是被堵住,只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