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气氛有些尴尬,立刻有个和事佬式的人站出来说话,姬珏虽然想不起他的名字,但是有依稀印象。
“胡大人只是跟我说过府吃茶,却并未明言今天茶局所为何事呀,看见各位大人在此,小王倒有些意外。”
既然没人直言,姬珏也不想再兜圈子,抛出问题,眼神逡巡在众人之间,很快锁定了目标。
“胡大人起初不敢和盘托出,是担心殿下不给我们细细分说的机会。现在殿下既然来了,就给足了我们面子,老臣也就不再遮遮掩掩了。”
姬珏猜的不错,这个赵一鸣便是这场茶局的真正谋划者。他在这些人当中品级最高,位列正三品,是前朝遗老,但是一直未得真正的重用,姬襄给他个侍中的位置,原本是打算让他在此颐养天年的。人老心不老,年届六十依然怀揣壮志,姬珏对他竟生出几分敬意。
“赵侍中是两朝重臣,您有什么话,在小王面前尽管直说。”
“太子虽然是长子,但严格来说却不是嫡长子,并没有什么绝对的优势,况且他和皇后曾经还被贬为庶人。皇四子渐渐长大,他的生母位列众妃之首,母家背景深厚,子以母贵,身份不俗,其实也有一争的实力。”
“争什么?”
虽然基本听明白赵侍中的意思,但姬珏故意装作浑然不觉的样子。
“殿下可曾想过将来再朝廷中,也占据一方关键的位置?”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和你们一起,拥护皇四子与太子争一争皇位?这未免太草率了吧?再说我与太子有多年的交情,未必将来就无法在他的朝廷里占据一方位置。”
“殿下应当很清楚,您与太子的年龄相仿,他的年纪长一些,定是事事压您一头。可若将来是由皇四子坐在皇位上,以您的军功和声望,他得敬您三分。到底哪一位掌权,才能使您的利益最大化,是一目了然的。”
赵侍中这一番说辞听上去无懈可击,但奈何姬珏心中意志坚定,任他说再多,也不过是多听些内幕罢了。
“殿下,我们绝不是乱臣,只是太子乃皇上于宫外所生,皇后的家世也没个交代,加之皇上对他们的感情复杂,很可能感情用事。但凡国事,我们都有参议的权利,但为了皇后和太子,皇上却直接剥夺了我们进谏的资格,实在是众心难平呐。”
“是啊,事关大统,就算是豁出这条命,也要振臂一呼。
……
这七八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姬珏的心都被他们说乱了。若不是今日听他们各抒己见,自己竟不晓得姬瑄的太子之位居然面临这样多的质疑。从前以为一切只要有皇伯伯做主就好,但人言可畏,皇帝的一言九鼎也不是稳固不破的。如此情形,真的要赶紧提醒姬瑄万事慎重。
“各位大人想必已经讨论很久了,可小王今日忽然听闻如此大事,实在有些震惊,一时之间还无法决断,不知各位大人能不能给我点时间好好思量。”
“那是自然,我们也都不是草率之人,希望殿下慎重考量,只是……”
胡超坐在姬珏身边,一直陪着笑脸。
“胡大人的意思,小王明白,无论如何,今日所言,仅在这一屋之内。”
“多谢王爷体恤。”
一听姬珏这么说,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是我该谢谢胡大人,茶已经喝完了,味道的确不错,值得小王好好回味。看各位大人兴致正浓,接下来应该还有不少茶要喝,小王在此不太合适,就先走一步。”
姬珏说着,站起身来,胡超原本要留,却被赵一鸣的一个眼神制止。欲擒故纵,他们的心思姬珏清楚,他则想要留给他们欲拒还迎的错觉。
“那微臣送一送殿下。”
胡超将姬珏送到门口,姬珏见他早早为自己准备好车马,也不推辞,谢了一声便上车离开。
马车缓缓向皇宫驶回去,看着车窗外人来人往,姬珏笑着摇头。今天见到的这些人,恐怕对自己是志在必得吧,只是他们根本不了解,他们的这辆车,自己既然敢上来,就下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