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便是最合适之人。”
“将军,万万使不得啊。”
不止那三个军医,帐中其余人都忍不住大声说道。
“王叔,不可冲动。”
听完参将的解释,又听见帐内的动静,姬瑄返回,立刻出言制止。
“瑄儿,王叔没有冲动。”
“一定会有别的办法的,反正解药就快要来了,无论如何,先让珏弟服下,延缓毒性发作。然后咱们再慢慢想办法,我派人回京找母亲,请她来,她一定会有办法的。”
“来不及了,就算是珏儿的毒真的能够拖到你母亲来的时候,她恐怕也是束手无策。这蛊毒蹊跷,并不是轻易可以解开之物。”
姬煜心中有数,以云容之力,或许不足以对抗这样邪乎的毒物。他更是怕到时候,甚至将她一并拖下水。
“王爷,您是一军统帅,以命易命,真的要三思呐。”
徐参将是多年追随姬煜的侍从,虽然明知此话会引得姬煜不快,但他的忠诚使他不得不站出来劝阻。以眼下情形来看,姬煜的命的确比姬珏要矜贵。
“吾意已决,你们都先行出去,我有几句话要对太子说。”
情况紧急,众人也不敢再反驳什么,无声地退了出去。
营帐里只剩下了姬瑄和姬煜父子,姬瑄走到床榻边,他注意到姬煜紧紧地握住了姬珏的手。
“王叔……”
“瑄儿,你也一定会觉得王叔莽撞了吧,是,不管不顾地,我就是要冲动这一回。这是弥补多年来亏欠珏儿的最后一次机会,也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做完了,我也就可以不再亏欠他。”
“可是,您的命于天下,于皇室,和珏弟同样重要。”
“若失去珏儿,我这将军恐怕也无法再效力于国家。至于皇室,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王叔将你单独留下,是有一句话想请你带给皇上,我怕施行引渡之术之后,我也会很快失去知觉。有些话,再不说就说不出了。”
“王叔……瑄儿一定带到。”
“虽然当年你尚在襁褓之中,但想必后来也曾听说过你父皇即位前的血雨腥风。没错,这一切因我而起,现在回首,完全是年少轻狂受人挑唆所致。你父皇对我,仁至义尽,是我亲手毁了我们之间的兄弟情谊。原本想着等此次凯旋,便能理直气壮地求一句原谅,如今看来是不行了。辜负你父皇的期待,我终究还是欠着他,所有的债,留待来世,我继续还。”
姬煜一番真心话,说得姬瑄落下泪来。
“王叔,你实在不该有此想法,父皇或许的确被伤过心,可是他从不觉得你有愧于他。相反,他还曾经不止一次地嘱咐我,要像待亲弟弟一样地照顾珏弟,他希望我们可以完成他心中对兄友弟恭的愿景。虽然他不曾明言,但我知道,他一定对你有所期待,他还在等你回去。”
姬煜沉默不语,伸手掩住了眼睛。
“瑄儿,记住我说的话。”
“王叔!”
“出去吧,让军医进来。”
这一场生离死别,终究难以避免,姬瑄不知还能说些什么,只能跌跌撞撞地走出去。他面色煞白地挥手示意军医进去,待他们鱼贯而入,姬瑄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帐前,侍卫想要来扶,却被他一把推开。就这样坐在这里吧,他实在没有力气和勇气去目睹即将发生的那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