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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是敌是友（第1页）

第19章是敌是友

云容吃完了早饭正在昭阳殿面朝着御苑的那扇后窗上压着腿脚，她虽然避着与宫中其他人见面，但是白天依然闲不下来，索性压压腿踢踢脚舒活筋骨。姬襄算是有心，当时为她选中昭阳殿，一半是因为这里最为宽敞舒适，另一半则是为那高于其他殿宇的地基，视线阻碍很小，可以毫不费力地就看见云容最喜欢的御苑。此时正是春暖花开的时候，御苑里的林木脱去了冬季深沉的颜色，变得鲜活起来，每天只是望着，也会觉得身心轻松。

“皇贵妃，新封的昭仪在外求见。”

“谁？”

殿外值守的宫女进来通禀，云容惊讶地扭头看向秋爽。因姬襄吩咐过宫中大小事宜，都不必告诉云容，所以昭阳殿上下都一以贯之，于是数日前册封的几位妃嫔名位如何，宫殿在哪里，他们都没对云容说过。

“你先下去，让顾昭仪在殿外稍候。”

秋爽挥挥手示意那小宫女先出去，自己则走近云容身边，小声向她禀报。

“娘娘，因为陛下曾经有过明言，不让我们对您说那些琐事，所以奴婢一直没有跟您说此事。您应当还记得数月前的选秀，那时一共有九位秀女入选，我当时并不晓得，直到数日前皇后给了各位小主册封，才知道其中被封为昭仪的那位，是您的一位故人，顾轻风。”

“轻风姐姐。”

这个遥远的名字，又重新唤起云容对于几年前的那些往事的回忆。记得那时候，在等候选秀的日子里，她们住在一屋中的四个姑娘，曾经约定为姐妹，也说过苟富贵无相忘的誓言。只是世事多变，秦雨嫣已经红颜早逝，而自己也已经与方樱瑛反目成仇，至于顾轻风，已经被她们遗忘在宫中不知哪一个角落了。如此想来，倒是觉得有些对不起顾轻风，一直没有帮衬上她什么。

“娘娘，要不要请顾昭仪进来，您若是不愿见，我这就去把她给挡下。”

“不，去将她请进来吧，别让她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就是。”

“是。”

秋爽出去通传，顾轻风很快同她一起走了进来。

“臣妾顾轻风，给皇贵妃请安。”

有些年头不见，顾轻风应该也受了不少苦，整个人都显得沧桑了许多，不过模样依然清丽。只是云容一想到她们之间现在这样尴尬的身份置位，便觉得心中仿佛打翻了五味瓶。

“顾昭仪请起，赐坐。”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小太监抬来了椅子，顾轻风轻轻坐下，眼光一轮，先是打量了一圈殿内的陈设，继而微微地笑了起来。

“早就听别人说昭阳殿屋宇轩昂，陈设华丽贵气，却一直不得见，今天有幸见到，果真如此，真是大开眼界。”

看着顾轻风一脸讨好的笑容，云容便觉得有些失望，原来在这深宫里生活，人人都难免要被打磨得圆滑，不论是身居高位的后妃，还是在各处做差事的宫人，顾轻风被埋没的这些年，该学的是一点儿也没落下。

“其实住在哪里，有什么关系呢，俗话说有情饮水饱。心中满足，便不应当在意这些外在的东西。”

云容不想虚与委蛇，所以说话直接，落在顾轻风耳中，也觉得面上无光。可是她清楚自己来到这里是为了做什么的，所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论皇贵妃出什么招，她都一定要接住。

“娘娘深得陛下宠爱，自然是不在乎这些的，可是对于臣妾这样在宫中为奴为婢多年的女子来说，有一处安稳的住所，其实已经是奢望了。”

“在宫中的这些年，你都吃了不少苦么？”

听到顾轻风这样说，云容的心难免软了下来，她能猜得出在后宫之中，为奴为婢的人过得是什么日子。

一见自己说的这番话很快起了作用，皇贵妃的语气有所缓和，两人的距离也拉近了不少，顾轻风便觉得心中更加有了底气，决心将苦情戏演到底。没想到这位皇贵妃当真是个良善的主，居然肯吃这一套。

“娘娘一入宫，便已经位及皇贵妃，自然是无法想象臣妾过去几年，过得是怎样水深火热的日子。不瞒娘娘说，臣妾原来在绣坊做差事，虽然说得上是一个女仕官，但其实还是伺候人的角色。绣女们手中活计做不完的时候，我也得帮忙。说来惭愧，因为从前是不擅女工的，所以还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

说着方樱瑛还举起了自己的手，云容目力好，隔着些距离，便将顾轻风手上深深浅浅的伤痕看了个清楚，明白她所言非虚。

“不仅如此，绣坊的管事姑姑为人狠厉，她将活计分派到我们每一个女仕官所监察的小组，若是不能够按时按量的完成，便要为我们是问。那惩罚的手段花样百出，都不会让外人轻易察觉，在成为秀女之前，我的身上经常被她拧得青一块紫一块，夜夜因为身上酸痛，而难以安眠。”

云容眼中的同情之色愈来愈浓，顾轻风也越来越有信心将众人口中难以靠近的皇贵妃拿下了。说来也奇怪，她原本以为自己第一次必得吃上闭门羹，没想到这样轻易地就进来了，还能与皇贵妃说上这么多的话，可见他人之言不可轻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