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这么做,就是为了让我感到内疚,我告诉你,我绝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这是你的命,你就好好地活着,别以为怜悯我是件伟大的事情,我是不会领情的。”
庆梅站在庆兰的面前,两姐妹就这样面对面地站着,互相都没有说话,只是彼此静静地望着。
“庆梅,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从来没想过要恨你,你不在了,我绝对是伤心的。”
“其实他们刚才说的道理,我都知道,只是一直不肯承认罢了。让我去恨爹娘实在太困难,你就成了我情绪的出口。说起来,应该是你恨我才对。就算你是真心想让我代替你活在爹娘身边,我现在也不习惯了,已经给你做了那么多年的陪衬,我才不要再做几十年的替身呢。”
云容看出庆梅已经不恨了,可她还是嘴硬不肯服软,或许这样的敌意,原本就是她自我保护的一种方法吧。
“庆兰、庆梅,你们两姐妹这么久没有见,一定有很多想说的吧。我们都走,你们好好说说话,明日我带着庆梅去地府,早日托生、早日光明正大地做人。”
看庆梅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愿意同庆兰好好地说话,大家也都放下了心,梦昙带着云容和晏华出了房间。
“闹了一晚上,我先去睡了,你们自便。”
梦昙打了个呵欠,伸着懒腰回了自己的屋子。
“去我屋里喝两杯?”
“你的邀请,我怎敢不从?”
云容又偷了数坛梦昙的酒,这回是去年的桂花酿,因为梦昙总说年纪大了,不爱这些甜腻的味道,所以还剩了好些下来。云容这回通通给搬回了自己的房间,想必梦昙也不会轻易发现的。
“你真的不打算回去?”
晏华望了望窗外皎洁的月色,又看了看眼前笑容浅浅的云容,刚喝下一杯,就已经觉得醉了。
“至少现在是不打算回去了,你回去之后,替我照看着点儿。”
“还用你说,你不在的时候,一直都是我照顾着的。”
“你最贴心了,对我又这么好,这个世界上找不出第二个来。”
“他对你也没有我对你好么?”
“别提他了,管他过去对我怎样都不重要了,我会努力把他忘了的,虽然这很难很难。”
听着云容逐渐低沉下去的声音,看着她落寞的表情,晏华并没有觉得生她的气或是嫉妒姬襄,反而只是满满的心疼。他觉得自己似乎是中毒了,中了神仙最害怕的情毒。
“云容,我不希望看见你这么痛苦,真希望能替你做些什么。”
“你为我做的已经太多,我实在不好意思再去奢求更多。你就好好地快乐地生活,我就心满意足了。咱们俩的友谊,不论到什么时候,都是我心里最暖最有力的支柱。你不知道,前段时间我的心情可糟糕透了,总是在想自己一无是处很多余,可是每每想到了你,我知道自己不能轻易放弃,因为至少你是看重我的,会因为我伤心的。”
友谊?在云容的心里,将自己和她共同走过的这一百多年,看作是纯粹的友谊!晏华一时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笑是因为云容的看重,哭是为了自己的得非所愿。
“云容,不论到什么时候,你记着,我永远都在你身后。许多事情,你可以从心选择,我会尽己所能地去帮助你。”
喝着酒,吐露着心声,云容和晏华两个很快就喝醉了。看着云容靠在床边昏睡了过去,晏华替她盖上薄毯,静静地注视了她良久。如果无法给她快乐,那么就尽力促成她的快乐吧。
和上门,晏华的心情反倒平复了许多,他无法面对和云容的告别,因为每一次目送她的背影都是再见无期,这一次,就让他先走,不告而别便不会那么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