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昙皱着眉头看着云容,她终究是太莽撞。
“是逸王姬煜,我之前在人间游历的时候偶然与他相识的。”
“他送给你的?不可能吧。”
“我抢过来的……”
云容有些不好意思地盯着自己的脚尖,但手里还是紧紧抱着画卷。
“那还不快给人家送回去!你若是把这件事闹大了,就是害了宋昭,他已经没了家,再没了名,可就什么都没了。”
“可是我还想把蕊姬带回去,好好劝劝她呢。她不会再在我们面前现身了,别做无用功。”
“为什么?”
“哪儿那么多问题,快些送回去才是要紧的。”
云容偷偷溜进逸王府,原本想要把画卷丢在显眼的地方就撤,可是却被人一下子从身后抱住。她想要挣脱,那双臂却死死地将她扣在怀里。
“这回我看你往哪里跑!”
是姬煜,他洋洋得意的声音让云容想要揍他,但是咬咬牙还是忍住了,毕竟姬煜出手帮过她几回,一直以来除了嘴巴欠了些倒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逸王殿下,我说是借你的画,自然要给你送回来了。你快把手放开,看看簪花仕女图是否完好无损?”
“那你陪我一起检查。”
姬煜强拉着云容一同进了他的书房,关上了门还不放心。一手紧紧攥着云容的手,一手铺展开画卷。
“殿下,你看这画子我可是完璧归赵了,你也该放我走了吧。”
“洛霓裳,既然你不愿嫁给皇兄,不如嫁给我吧。你原本就是秀女,可惜选秀那天我不在,否则早就把你收入囊中了。绕了一圈,好在现在也不迟。”
看着姬煜脸上混不吝的笑容,云容的火气真的被点燃了。
“呸,这天下难不成只有你们兄弟两个,我偏生不爱从你们中间挑。”
云容将桌上的砚台拍在姬煜的脸上,姬煜一下子头晕眼黑,天旋地转。好不容易挣脱开姬煜的手,云容脚底抹油,又一次顺利逃脱。
“臭丫头,别再让我看见你,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
姬煜奋力地抹着眼睛,好不容易看清云容逃遁的方向,咬牙切齿地咆哮道。
“王爷,刚才属下看到有女子从您的房间里跑出去了,有没有出什么事情?”
姬煜的贴身侍卫听到房间里的动静,飞跑着进来查看情况。姬煜心里刚好一团火没处撒,吼道:“没看见本王被人迫害了吗?你们干什么吃的,怎么不抓人?”
那侍卫无奈地低头小声辩解:“是您亲自带进去的人,我们哪里赶拦呐?再说了,那姑娘跑得太快了,像阵旋风似的,我们还没没看清就不见了……”
“你们这帮废物、蠢材!滚,都给本王滚!”
那侍卫吓得赶紧行礼告退,还没跨出屋子,姬煜气急而扔出去的砚台就擦着他的衣角过去,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这么重的力道,若是砸在人身上,那不得重伤。侍卫暗自庆幸自己的运气好,躲过了一劫。
姬煜一个人坐在桌边生闷气,好不容易求来的簪花仕女图也弃之一旁,他也不想着去宫中找姬襄的事情了,满脑子都是云容的身影。这个女子着实奇怪,神出鬼没不说,仿佛还有着蛊惑人心的本事。姬襄从小到大克己复礼,不论皇后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都能忍让,可是为了这个洛霓裳,他却做了不少忤逆皇后意思的事情。而在洛霓裳消失于宫廷的这几个月里,偌大的宫中居然真的没有一个人敢提起她,可想而知在这背后,姬襄都做了多少努力。
这个洛霓裳到底是什么人?如果姬襄爱她,又怎么能够容忍她离开?如果姬襄不爱她,却为何又顾惜着她的性命将擅离皇宫的罪名给兜住?
原本接近这个女子只是为了了解姬襄的一切,可是现在见到她,却生出许多莫名的情愫。这种不可控制的情绪令姬煜感到害怕,他的身上和心中都背负了太多东西,玩世不恭只是他的面具,而这层面具有多脆弱,只有他自己知道。切勿动心动念,否则他的所有筹谋将会功亏一篑。
“还一幅画儿罢了,怎么去这么久?”
郊外,梦昙还在约定的地方等着云容,她百无聊赖正在用石子在河面上敲着水花。
“你说的倒是轻巧,那不仅仅是幅图,更是一条生命啊!是蕊姬,是我们的朋友。”
“错了,你说错了。第一,那不是一条命,只是精神游丝凝聚的魅影罢了;其二,永远不要把来花汐客栈求助于我们的人当做朋友。”
“梦昙,你怎么能说出这样残忍的话!还有,今天宋昭表现得如此绝情,你却无动于衷。不管怎么样,也要好生相劝啊。我想要说出真相的时候,你还偏偏把我拉住。这下好了,蕊姬伤了心,再也不肯相见了。你这到底是在帮,还是在害啊?”
“云容,你的心太软了。知道么,有的时候,心软非但不是为人好,反而才是真正的害人。宋昭今天狠了心,编造一个理由要把蕊姬赶走,我不拆穿他,是知道他做这一切都是为她好。”
“他怎么是为蕊姬好了?明明是一个薄情的骗子。”
“看来宋昭今天那么长的一段动情解释,你都没听懂。云容,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一个人爱上了另一个人,她也付出了很多,可是这就意味着另一个人一定要爱上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