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餐桌上,菜肴精致,气氛却暗流涌动。
金若兰一袭合体的水蓝色旗袍,端庄得体,坐在客位上,应对自如。
江雨饵则被安排坐在一个加高的小宝宝椅上,面前摆着她最爱的奶黄包和果汁,小嘴吃得鼓鼓囊囊。
酒过三巡,戏肉来了。
大太太阮艳君放下筷子,柔声开口,像是闲话家常:“金老师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依你看,这治家,最要紧的是什么?”
这是第一道考题,考验她对人情世故的看法。
金若兰浅浅一笑,从容作答:“回大太太,若兰浅见,治家如治国,最要紧的,是一个‘公’字。赏罚分明,上下才能同心。”
回答得体,却又暗合了督军府这种军阀家庭的行事风格。
阮艳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没再说话。
“切,说得比唱的好听!”
二姨太周芷仙撇了撇嘴,她可不来虚的。
她抬起自己戴着硕大鸽子蛋的手腕,珠光宝气地晃了晃。
“金老师见多识广,帮我瞧瞧,我这新得的一串南洋珠,成色如何?”
这是第二道题,炫耀是假,考验眼界是真。
金若兰的目光落在那串珍珠上,只看了一眼,便微笑道:“二太太这串珠子,珠圆玉润,光泽内蕴,确是上品。只是……”
她话锋一转。
“只是这串珠链的搭扣,用的是K金镶碎钻,工艺虽精,却非原配。若兰猜想,这应是后人为了配这串绝世好珠,特意打造的。可惜,反而失了古朴之意。”
她不仅说出了好,还指出了不足,甚至连搭扣的材质工艺都说得一清二楚!
这下,连周芷仙都愣住了,看她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刮目相看。
接下来,三姨太余庆舒幽幽开口,聊起了军中往事,说起那些为国捐躯的将士,眼眶泛红。
金若兰立刻收敛笑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崇敬与哀戚,言语间满是对英雄的敬仰,情绪真挚,毫无破绽。
最后,只剩下最跳脱的四姨太苏影。
她眨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笑嘻嘻地拿出一张纸。
“金老师,我最近在学法文,这里有首小诗,听说是关于‘忠诚’的,你能不能帮我即兴翻译一下?”
这已经是图穷匕见了!
忠诚!
这是在逼她表态!
金若兰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
“四太太谬赞了,若兰献丑了。”
她接过纸,正准备展现自己完美的语言功底和滴水不漏的忠心时——
“咦?”
一道软软糯糯的小奶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直埋头苦吃的江雨饵,不知何时停下了动作,正歪着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金若兰。
她伸出胖乎乎、还沾着一点奶黄馅的小手指,精准地指向了金若兰手腕上,那块被旗袍袖口半遮半掩的、一块毫不起眼的女士手表。
“狐狸精阿姨!”
“你这个‘小圆饼’的味道,和上次爹爹书房里,那个让熊熊耳朵不舒服的坏味道,一模一样呀!”
小奶娃的声音清脆响亮,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炸雷,在寂静的餐厅里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