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我男人快不行了
夜幕降临,劳作的人群早已散去,只有沈国栋和张春梅还在田埂上,借着微弱的月光机械地重复着白天的动作。
四周一片死寂,等他们终于完成被加倍惩罚的劳作量,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挪到大队食堂门口时,早已是月上中天,夜深人静。
食堂大门紧闭,里面漆黑一片,连一丝饭菜的残味都闻不到了。
两人只能如同行尸走肉般,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回他们那个位于村尾,用破木板和茅草搭成的窝棚。
刚走进低矮阴暗的棚子,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汗馊味就扑面而来。
沈国栋厌恶的皱了皱眉,摸索着走到角落一堆破烂稻草下面,窸窸窣窣地掏了半天,摸出半块用脏兮兮的破布包裹着的玉米饼子。
这是他前几天饿极了没吃完,偷偷藏起来的“救命粮”。
可是那饼子此时已经又干又硬,颜色发暗,边缘处还长着几点灰绿色的霉斑,散发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酸馊气。
沈国栋看着手里的半块饼子,又看了一眼蜷缩在角落里、饿得直发抖的张春梅,多年的夫妻情分到底还是让他心里软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霉斑最多的地方抠掉一点,然后掰下大约三分之一,递了过去。
“给…吃点吧,垫垫肚子。”
张春梅抬起红肿的眼睛,借着棚顶破洞漏下的惨淡月光,看清了那递到眼前那块布满可疑斑点和散发着怪味的饼子。
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涌了上来。
她猛地扭开头,语带嫌弃:“不…我不吃!这都长毛了!都馊了!吃了会死人的!”
沈国栋那点刚升起的怜悯瞬间被她的不识好歹击得粉碎。
他本就在崩溃边缘,此刻更是怒火攻心,转头恶狠狠地瞪着张春梅:“不吃?!好!有骨气!饿死你活该!”
说完,他不再看她,拿起那半块霉饼子,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
张春梅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闻着那股愈发明显的馊味,胃里更加难受,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睛,蜷缩得更紧。
然而后半夜,窝棚里却突然响起沈国栋痛苦压抑的呻吟。
起初声音还小,但渐渐地,呻吟变成了难以抑制的痛呼。
“哎哟…疼…疼死我了……”
张春梅被惊醒,借着月光,只见沈国栋蜷缩在草堆上,双手死死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不断从额头滚落,身体因为剧痛而不停地抽搐翻滚。
“国、国栋?你怎么了?”张春梅吓坏了。
“肚…肚子疼……呃啊!”
沈国栋痛得话都说不完整了。
张春梅看了一眼,就知道肯定是因为吃了那块那霉变发馊的玉米饼引发了严重的急性肠胃炎。
沈国栋想喝口热水顺一顺,可这破窝棚里连个像样的破碗都没有,更别提炉灶柴火了。
冰凉的地气和腹中翻江倒海的绞痛让他只感觉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
“来人啊!救命啊!我家男人不行了!”
张春梅手足无措,只能冲出窝棚,撕心裂肺呢哭喊求救。
她的哭喊声很快惊醒了附近的几户人家,有人点亮了油灯,推开窗户不满地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