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孟微微颔首,却不想他拉过她的手去在手心写下自己的名字,正在这时,车厢忽然向一侧猛地倾斜,将她摔了出去,幸而风初寒敏捷地将她稳稳揽住,才不至于让她摔出去。一时间,两人四目相对,沉醉了夜色。
车厢倾了一半便停下了,原来是一个车轱辘不知怎么脱落了,才有了这么惊险一刻。
眼下大雨不减,四人只得冒雨躲进路旁的一个破屋子里。四壁虽然残缺,可是屋顶还很完好,不至于偏缝屋漏。
老黎看了一眼外头渐渐入黑的夜,对师孟道:“看这雨估计得下到明天早上了。”语罢,他摸了摸自己的怀里,发现火折子不见了,便道:“我去拿火折子,大家都淋湿了,生了火先把衣服烤烤。”
“好,你小心些。”师孟交待了一句。
“你们干什么?!”老黎刚出门就传来他的呵斥声,紧接着见他撞到门上摔了进来。
“你个老东西!”随着一声骂腔,走进来三个身着软甲的士兵,不止三人,他们身后还跟着十余个手绑粗绳的人,男女老少皆有,全用一根麻绳牵着,也不知是些什么人,若是犯人,该着囚衣便是。
“雷哥,还有人呢。”
被唤作‘雷哥’的带头士兵顿时朝师孟这边看了过来,一脸痞气地道:“看什么看,都滚一边去!”语罢,抬脚就朝他身边的一个妇人踹去,“走快点,都去那边蹲着!”
那妇人被他一脚踹在地上,吓得一声都不敢吭。
师孟见他们坐在一旁休息,连忙走去门口将老黎扶了起来,“你怎么样?有受伤吗?”
老黎捂着肚子满脸痛苦地摇摇头,师孟只得先把他扶到元风初寒身旁坐下。
正在吃肉干的雷哥突然看了过来,“你们几个是干什么的?”
百里竹道:“商人。”
“商人?”雷哥大口吞下几根肉干,伸手将背在身后的包袱往前一拉,不屑地冷笑一声道:“有礼了。”
师孟想也不想便要上前时却被老黎一把拽住,脸色发白着道:“算了,别得罪他们。”
师孟冷冷地望向雷哥,那包袱是她的,里面的东西她都可以不要,但那把扇子绝对不能给他!
雷哥丝毫不在意这些,依旧挑衅般地啃着他的肉干,还冲师孟拍了拍他腰上挂着的大刀。
师孟回过头去,垂眸心思转换。
雷哥得意一笑,对着那些人道:“老子可告诉你们,等明日押进了城可别怪没给你们活的机会。”
那些人全都蹲在一块蜷缩着身子,不敢回答也不敢探头,唯独一个女子却格外冷静,她秀发虽凌乱,可那双眼睛却没有一丝麻木和畏惧,衣衫虽单薄破旧,却整洁利落。她对雷哥冷笑一声,“少在这假惺惺。”
雷哥道:“林冰心林夫人,您都落得这个下场了,还敢这么底气十足呢?”
“我落得这个下场也是拜你们这些狗官所赐!”
“不,还得怪你们自己,有道是财不泄漏,你说怪谁?”
那林冰心仰头大笑了一声,“人心阴恶,欲壑难填,倒了我一个林家怕什么,终有一天你们会得报应的。还有你,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牲!”
雷哥闻言,将嘴里嚼得稀烂的肉干一口吐在地上,“早听我们大人的把宝贝拿出来,大家还能做朋友,不过我突然后悔了。”他说着,起身走过去便将她身上的包袱一把抓到手上。
林冰心尖叫一句伸手欲抢,却被雷哥一巴掌扇倒在地,猛然间听得婴儿地哭啼,原来他手里抢的不是包袱,而是一个裹得严实的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