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生了一颗玲珑心,对我话语用意如此洞察敏锐。”李崇明心中暗想,聪明的女子他一向很赏识,便道:“这么说你是拒绝朕为你和大将军赐婚?”
师孟身子一僵,暗暗咬了咬唇角,道:“是。”
一字而已,说出来却似针扎一般疼。
“正是了。”忽听一个玲珑般巧笑的声音从大殿的屏风之后传出,一抹淡紫身影轻盈而来,顿时整个大殿弥漫着淡淡的幽香。
师孟听出是鱼可漪的声音,这才意识到她刚才一直站在屏风处。
祁趁这时偷偷掐了一把师孟,压低了声音异常严肃地道:“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你若对三哥无意,为何几番处处为他周旋?”
师孟听他语气里夹杂些许的气氛和质问,刚要回他便闻到暗香袭来,一双十指纤纤玉笋红映入眼帘,轻轻地将她扶了起来。
半年多不曾相见,鱼可漪一袭淡紫华服拖地,摇曳生姿,优容高贵,流云发髻青丝墨染,珠玉增辉,不知是否已为妃子的她姿态愈发妩媚迷人,全然没了以往影子,若说季贵妃是媚而不妖,她便是将妖媚埋进了骨子里,单单一眼便让人生晕,再也挪不开视线。
鱼可漪将师孟的手握在手心,眉眼俱笑地望着祁,“世子也快起来吧,跪了这么久,要是叫奴才们传出去,都以为皇上欺负你呢。”
“我未到二十,世子之位也要由皇上赐旨,娘娘真是折煞我了。”祁笑着作答,语气里却满是生疏。
李崇明在一旁轻笑了几声,一双眼睛却全落在鱼可漪身上,满是宠爱之情。
鱼可漪回身对李崇明道:“皇上笑什么?臣妾可是许久不曾见三妹了。”
李崇明道:“宫中宫规如此,你若想念亲人,朕马上下旨给你个特例如何?”
鱼可漪掩唇莞尔一笑,风姿尽生。
李崇明又道:“你刚才说正是了,可是指的什么?”
鱼可漪摸着师孟的手忽而笑得很奇妙,一双媚眼水波迷离,“臣妾是说皇上怕是误会三妹了,臣妾这三妹呀,对勖王爷可是钟情的很,皇上只管去问问鱼府和勖王府的人,个个都清楚呢。”
师孟目光微冷地盯着鱼可漪,想将手抽回来却被她大力握住。
鱼可漪望着她的反应,嘴角不禁扬起一丝冷笑,低声却得意道:“我说过,总有一天我能收拾你。”
站在一旁的祁将这话听得一清二楚,很显然她也不怕他听见,心中顿时升起一丝无名火,看向皇帝就要高声替师孟撇清,可是话头到了嘴边又生生地咽了回去,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若是自己这话说了出来,皇上指不定会将师孟想成什么样的人。
李崇明是个聪明人,更是个不愿将某些事放在台面上来将的聪明人,他哪里看不出鱼可漪只是在顺水推舟罢了,若说鱼师孟钟情勖王不是什么秘密之事,这么些年来她钟情那位大将军可是人尽皆知,就连他这位身居皇宫的人也是听过不少舌根,只是她一直认为他不知道罢了。想着,他便反身回了座位坐下,道:“事情都问完了,你们俩个退下吧。”
“是。”师孟和祁纷纷行礼告退。
鱼可漪挑着眉头一脸冷漠地望着师孟的背影,眼睛闪过一丝令人生冷的阴毒,忽听李崇明在身后问道:“你刚才说你三妹很是钟情勖王,勖王也对她有意,却迟迟没有动作,难道你知道这其中蹊跷?”
鱼可漪回身叹了一声气,道:“三妹和勖王的事皇上多少是听闻过,勖王虽有意,只是碍着某人,一直心存顾忌罢了。”
“哦?”李崇明皱眉想了想,“你说的是大将军?”
鱼可漪没有回答,只是抬手轻抚了眼尾,顾盼生忧,一脸的苦衷。
李崇明面色顿时不悦,心中却冷冷地笑了一声,既要做戏,那便捧她做下去,她才是主角不是吗?
鱼可漪用了半年时间终于在皇帝心里种下了愤怒的种子,他早就忌惮贺云扬,如此一说,他绝对会为自己的弟弟作主,不出一天,她这位三妹在皇宫御书房,在皇上面前亲口拒婚的消息便会传的沸沸扬扬。想到自己折磨鱼师孟的愿望终于要实现,她心里按捺不住喜悦,可她不知道她早已成为了那位坐在座位上冷眼旁观之人的一颗棋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