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辛苦笑,“纵使我是大夫,技有所穷,更斗不过天意。”
师孟道:“天祸确非人力所抗。”
高辛对玉面说道:“既然出不去,生死由命,你领着这些人去医馆安歇,给他们喝点米粥。”
“是。”玉面答道,走上前去。
“本以为这是条生路,没想到却害了鱼姐姐,对不起。”千回自责后悔地低下了头,眼泛泪花。
师孟抬手轻握他的肩膀,朝他安然一笑,“走吧。”
千回抽了抽发酸的鼻子,转身跟着她的脚步。
师孟边走边留意着地上的尸体,死人身上是找不到缘由,得看了活人才知。
步行了近半个时辰才来到一处门面宽敞的医馆,玉面将这些人安排在医馆之外落脚,道:“你们恐怕要在医馆外生活,里面都是些病人,你们切不可进去,日常所需我会统一安排,这防治瘟疫的药你们是要喝的,至于最后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们的造化了。”说完,他转身进了医馆。
“我去帮他。”千回道。
师孟拉住他,“先等等。”
等了不过一刻钟,玉面和高辛便拿了一些遮口鼻的面巾和汤药出来分发。
“多做些防护措施还是有必要的。”高辛将面巾和汤药递给师孟与千回。
“多谢。”师孟接过药时,留意到他手中粗硬的茧子,生长得很规律,那是长年习刀枪而特有的。
“我可以去了吗?”千回迫不及待地再次问道。
师孟点点头,看着他欢喜地大步走向玉面。她将手中汤药凑到唇边,细细嗅之,仰头一饮而尽。她看了一眼高辛的背影,道:“高辛大夫。”
高辛回身,走过去道:“姑娘有何事?”
师孟道:“我这两个月从大雪中走来,不甚染了风寒,时常呕吐,听说白芷能祛风寒,可否请大夫煎上一副药?”
高辛想也不想地道:“小事一桩,你且稍等。”语罢,转身离开。
“高辛大夫。”师孟叫住他,望向他的目光有了一丝直透人心的冷冽,“风寒呕吐不因于寒而于火,白芷忌,不可犯。”
高辛微微眯了双眼,身上一股有别于大夫独有的柔和之气乍然涌出,“你试探我。”
师孟一笑置之,抬脚进了医馆。
“姑娘!”玉面刚欲阻止便被高辛抬手示意,见他也跟了进去。
师孟刚进医馆,便看见正堂、回廊以及两侧厢房躺满了人,男女老少均有,有的没地方躺便坐在担架旁,低声呻吟。
“姑娘是大夫?”高辛跟随在她一侧,见她丝毫没有犹豫的挨个去查看病人脉相,体温及口鼻。
师孟没有回答他,而是道:“药方可否给我一看?”
“当然。”高辛立即将随身袖口的药方递与她,原本认命的他,在心中忽而升起了一丝曙光。
师孟只看了一眼,随手便丢进了火炉子里烧毁,“这是什么时候写的?”
高辛道:“瘟疫刚起之时,城中仅有的一名大夫写的,一天不到,他自己便染病死了。”
师孟道:“这么说,只有你和玉面没有感染?”
高辛点头,也甚是不解。
师孟知道,人跟人的身体异能本就存在差异,有些人往往能在疾病恶劣蔓延的趋势下幸存下来,倘若这些人再幸运一些,没有遇见战争,便不会只剩下一个大夫,他们也可以不用死了。
高辛见她沉思不语,便抱拳行礼道:“姑娘若能救活这些人,实乃几世恩德,司某也愿替这些人为姑娘鞠躬尽瘁!”
“你姓司?”师孟抬头望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不禁想起了季贵妃的话,再看他时,他身形强壮,有武将风范。可是现在也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了,她刚欲说话,便见玉面冲了进来道:“外面有人倒下了!”
两人闻言,即刻快步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