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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5页)

但是她严肃地拒绝:“不行,别放我这儿!”

她悻悻地离开了。柳德米拉也不去接那张钞票。于是瓦廖克的讥笑声放的更大了。我发誓不拿这小子的钱,我也要去。此时,姥姥来了,知道了事情的全部以后,就拿了这一卢布,泰然地对我说:

“穿上外套,带一条毯子去,天快亮的时候气温很低的。”她的话很温暖,增强了我的信心,我心想哪里会有什么可怕的呢。

瓦廖克提出条件:我得在棺材上躺着或坐着,直到天亮,不管什么情况,即便是卡里宁老头从棺材里跳出来,棺材左摇右摆,也坚决不能跳下来,如果跑下来,就算输了。

“小心呀,”瓦廖克预先说明,“一整夜我都会陪着你的!”

我去墓地前,姥姥对我画了十字,叮嘱我说:“要是看见什么,千万别动,只要不停地念着圣母赐福就不会有事的。”

我迈开大步走去,想早点开始,也能早点结束。瓦廖克、科斯特罗马和其他几个小伙子同我一块儿去。爬过墙头的时候,我被毯子绊住,摔了一跤。虽然马上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就好像从沙地上弹起来一样,但是墙外还是一阵哈哈大笑。我胸口扑通了一下,背上发寒。我跌跌撞撞地走到黑棺材边,棺材一头被沙土埋着,另一头露出一点架脚,好像谁试图把棺材搬起来却弄斜了一样。我坐在死人脚边的棺材顶上,向四周张望:坑坑洼洼的墓地,见缝插针似地插着灰色的十字架,影子投在坟头上,投在荒草丛生的冈陵上。十字架的行列里,有些又细又高的白桦树孤零零地生长着,它们的枝条连结着散开的墓穴。白桦叶的影子,落在地上画出斑驳陆离的图案,这图案中又生张着一些小草——这些灰色的耸立的毛茸茸的草丛最为骇人!教堂像雪山一样高高插人云霄,在静止的云层中,一轮干扁的月亮在闪闪发光,仿佛正在融化。雅兹的父亲(绰号叫做“饭袋”)正在教堂的钟楼上无精打采地敲钟,每拉一下绳子,绳子就会磨擦屋顶的铁皮,像号哭似的作响,然后,小小的铜钟冷冷地响一下——既短暂,又悲凉。

“老天爷,你可别让人难以入睡呀!”我心中忽然闪过守夜人习惯的话语。

我害怕极了,还有种说不出的憋闷。今夜凉爽,我却汗流浃背。我一阵阵的担心,如果卡里宁老头真从坟墓里出来,我还来得及跑到守望楼去吗?这里我熟门熟路。我同雅兹和别的同伴来墓地里玩过几十次,我母亲的坟就在教堂的附近……周围还没有完全安静下来,村里断断续续地传来笑声和歌声。铁路采沙场的土山上,或是卡特佐夫卡村那头,手风琴在吟唱。一天到晚醉醺醺的铁匠米亚乔夫,哼着小曲从墙外走过,我一听动静,就明白是他:

咱们的母亲

罪孽并不多——

她任何人也不爱

只爱父亲一个……

聆听生活最后的叹息是令人愉悦的。但钟声每响一次,周围便越加静寂了。静寂像汹涌的河水,漫过了草地,淹没了所有的东西。灵魂在空****的空间中游走,像黑夜中的幽光,在大海般的空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空中只有远处的星星还活着,闪耀着,地上的一切都消失了,都不需要了,死灰一般静寂了。我裹在毯子里,蜷缩着腿,面朝教堂坐在棺材上,身子稍稍动一些,棺材便叽叽喳喳作声,底下沙土也发出让人心悸的怪异的响声。我的身后,不知什么东西砸在地上响了一声,接着又是一声;一块小砖头砸到我的身边,恐怖极了,但我马上猜到这一定是瓦廖克跟他的同伙从墙外边投进来吓唬我的。

我知道附近还有人,心里反而不那么害怕了。这时我想起了母亲……有一次我学着抽烟,被她发现了,她动手打了我。

我说:“别打我,您没打我我就已经很难受了,恶心得厉害……”

之后,她罚我坐在炉炕后头,对姥姥说:“这是一个无情无义的孩子,谁都不爱……”

听母亲说这话,我很难过。每次母亲责罚我,我总是可怜她,替她觉得难过,因为她的责罚总是有失公正,经常不明原委地责罚我。总之,生活中使人不愉悦的事情太多了,就拿墙外边那群坏小子来说吧,他们明明知道我一个人在这里已经很害怕了,还非要来吓唬我,这是为什么呢?

我真想冲他们大声喊:“有本事你们也过来吧!”

但这是危险的。谁知道鬼对这些有什么反应呢?姥姥说过,鬼走路不会发出声音,也许它就在周围的某个角落吧。沙土中藏着云母石碎片,在月光中隐隐约约地闪着光。

这使我又想起一件事:有一次,我趴在奥卡河的竹筏上,紧盯着河水,忽然有一条小鳊鱼从河里跳了出来,差点就碰到我的脸颊。它翻转身子的时候,侧面像极了人的脸,睁着狗熊似的圆眼睛瞟了我一眼,就沉了下去,好似枫叶落地一样,飘然地游回深水中去了。往事更加紧张地被回忆起来,好像要抵抗那渲染恐怖的假想,重演那一页页的生活。忽然一只刺猬用硬爪子刨着沙土,跑近了。它很小,并且全身竖着硬邦邦的刺,让人联想到家神小鬼。

我又想起姥姥在炉前说过的话:“好心的家神爷呀,把该死的蟑螂赶走吧!”

远处,在辽阔无垠的城市上空,露出希望的亮光,清晨的寒流不断吹拂着脸颊,眼睛也慢慢闭上了。我用毯子连头也包裹住,把身子缩成一团,躺了下来,随它去吧!

姥姥把我叫醒——她站在我身边,掀开毯子说:“起来吧!很冷吧?——怎么样,害怕吗?”

“害怕,但是你别对其他人说,别对孩子们说!”

“为什么不说?”她感到有些不可理喻,“要是不可怕,那还有什么好稀罕的呢?”

在回家的路上,她温存地说:“什么都得亲身感受,小鸽子!什么都得自己明白……自己不去学,谁都教不会你的。”

晚上,我成了街上的“英雄”,人们跑来问我:“真不害怕吗?”

当我回答:“害怕!”时,他们就晃着脑袋说:“啊哈,没错吧?”

那女掌柜却坚定地大声说:“这说明啊,什么卡里宁出来闲逛都是别人撒的谎。难不成他还能被小孩子吓得不敢出来了吗?如果他真的爬出来,那他还不把孩子从棺材上摔得人仰马翻呀!”

柳德米拉用温和、赞美甚至是有些崇敬的眼神望着我。看起来连姥爷都对我很满意,他一直微笑着。只有丘尔卡懊恼地说:“他当然不在乎,他姥姥就是一个巫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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