袅袅春风,朗朗明月,触动了人的情绪,微风掠过花海,花枝柔美地摇曳出阵阵簌簌的声响,就像整个乡村被亮蓝色的海水淹没了,并吹动起大片大片的涟漪。
美妙的夜色之中就应该有夜莺在歌唱。
白天的鸟儿们疯狂地啁啾,高空的云雀也温情地向大地献出美妙的歌喉。
每逢节日,姑娘和年轻女人们全都会出门,在大街上闲逛,她们仿佛小鸟一般不知疲倦地歌唱,脸上露出让人心醉的笑容。
我们的耶索尔特也在笑容,也是醉醺醺的,这些日子他削瘦了好多,双眼深陷却越发清秀俊美。
习惯了夜生活的他现在几乎都是白天睡觉,直到夕阳西下,才半梦半醒、摇摇晃晃地走在大街上。
为此,库库什金友善地讥讽他。他面露羞愧之色、无可奈何地笑笑说:“嗨!别提了!没有法子啊。”
然后又开心地说:
“总之,生活充满了甜蜜!你们不知道生活是这般的温馨!语言是多么地沁人心脾!那些美妙的话,让你回味无穷。如果人能死而复生,你最先会记得这些话!”
“你走着瞧吧!迟早有一日那些丈夫们会来教训你的!”霍霍尔友善地警告。
“打吧,也该打!”耶索尔特倒是个心知肚明的人。
村里每晚的必备节目之一就是梅戈那美妙动听的嘹亮歌声,实话实说,他真的有歌唱的天赋!他的歌声伴着夜莺的鸣叫,在整个村庄弥漫开来,漂浮在整个伏尔加河上空。
就由于他有这点益处,村民们甚至乐意宽恕他白日里的恶行。
周末的晚上,我们的店铺前就会聚集一群饭后散步的人,这已成了不成文的规规矩矩了。这群人之中每周必到的有:索斯洛夫、巴里诺夫、克洛托夫、梅戈等人。他们坐下来一面谈论一面思索,一会儿走开几个人,又来了几个人,一般说来都要到午夜时分他们才肯离去。
偶尔碰巧也会有几个醉汉在这儿胡闹一番,主要是可斯金为代表的退伍士兵们。可斯金吵得最欢,每次都捋胳膊、挽袖子,就像是一只好斗的公鸡。尽管他瞎了一只双眼,左手缺了两个指头,但这对他嘎嘎地大喊大叫并不碍事:
“霍霍尔!这个混蛋教徒!土耳其教!我得问问你,为什么不去教堂?啊?为什么?你这个异教徒!坏东西!你究竟算哪种人?”
而大家讥讽地逗着退伍兵:
“嗨!米什卡!你怎么开枪打自己的手指头?是不是被土耳其人吓破了胆啊?”
他愤怒极了冲上来要和人家玩命,大家一块动手揪住他,就这样耳边只传来他发出的一声喊叫声,再看可斯金,早就没头没脑地滚下山坡了,嘴里还不断地嚷嚷着:
“救命啊!出人命了!……”
等到他满身肮脏地从臭沟里爬上来,就理直气壮地央求霍霍尔送他一杯伏特加。
人们质问送他伏特加原因。
“这还不简单嘛!我给你们带来了乐子!”退伍兵的答案又引得大家好一阵哄笑。
又是一个周日的早晨,厨娘点好炉子去院子里,我在店铺看柜台,这时顿时传来一声巨响,铺里的货架一阵抖动,玻璃器皿及窗玻璃都被震碎了,盛糖的铁盒子滚落在地上。霎时间唏哩哗啦、乒乒乓乓地响成一片。
我赶紧向厨房奔去,瞧见厨房的浓烟正冒得欢呢,浓烟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哗哗地爆响,霍霍尔紧张地抓住我的肩头:
“危险!您先别进去!……”
厨娘吓得不知所措地哭了起来起来。
“哎!蠢婆子……”
罗马斯独自冲进厨房,锒铛一声也不知撞倒何物,他恼怒地咒骂着并向门外喊:
“行了,别哭了起来!拿水来!”
我走进浓烟滚滚的厨房,见地板上摆了许许多多冒着烟的劈柴,有的上面还在吱吱地窜着火星,炉砖有几块震掉了,很显然炉膛已被清理过了,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在浓浓的烟雾之中好不简单摸索到了水桶,用它浇灭地板上的火,随后顺手把一块劈柴丢回炉膛里。
“当心!”霍霍尔叮嘱我。
他拉着不知所措的厨娘到卧室去,并命令她:
“快去关上店门!”
又扭头警告我:
“马克西莫维奇!当心点!这里还有可能会爆炸呢……”
他弯下腰认认真真检查那些劈柴,顺便把我丢回去的那块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