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面如死灰的刘主任,“刘主任,你先回去,这件事,部队会调查清楚。”
刘主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王政委看着陆彦成,重重地叹了口气:“小陆,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你不能这么冲动。这件事,我会亲自去查,一定会给谭同志,给牺牲的战士,一个交代。”
“交代?”陆彦成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政委,如果不是她躺在里面,这个交代,是不是永远都不会来?”
王政委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手术室的灯,在这时,灭了。
陆彦成的心跳也跟着停了一拍。
门被推开,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
“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
陆彦成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巨大的狂喜冲垮了理智,他冲上前,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她醒了吗?”
“还没。”医生摇了摇头,“病人大脑受到剧烈撞击,虽然手术很成功,清除了颅内血肿,但什么时候能醒,不好说。可能明天,也可能……”
医生没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让陆彦成刚升起的那点希望,瞬间冻成了冰。
“什么叫不好说?”
“就是说,她有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谭雨桐被推出了手术室,转入了重症监护病房。
她躺在白色的病**,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只有各种仪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证明她还活着。
陆彦成隔着玻璃,就这么看着她,一看就是一夜。
第二天,他眼底的血丝更重了,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王政委带着早饭过来,看他这副样子,皱了皱眉:“你回去休息一下,我在这儿守着。”
“我不走。”陆彦成摇了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病房里的人,“她醒了,第一个要看见的人,必须是我。”
王政委还想再劝,陆彦成却突然转过头。
“政委,钱建国他爷爷,是谁?”
王政委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都这个时候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告诉我。”陆彦成的语气不容置疑。
王政委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钱卫国,军区最早的创始人之一,上过真正的战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英雄。十年前就退了,现在在京郊的干休所里休养,谁也不见。”
陆彦成听完,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把视线投向了病房。
原来,是这样。
一个为国家立下赫赫战功的老英雄,却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功勋,成了子孙后代作恶的保护伞,成了一张可以草菅人命的免死金牌。
何其讽刺。
陆彦成掏出纸笔,写下了一个地址和一串电话号码,递给王政委。
“政委,麻烦您,派人去一趟云南,把周大海一家接过来,保证他们的安全。”
他抬起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件事,不能再等了。”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们捧在手心里的所谓英雄,到底是个什么货色。我要让那些踩着别人尸骨往上爬的人,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