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彦成走过去,蹲下身,“清清,妈妈单位有急事,要加个班,今晚回不来了。”
他不敢看孩子的眼睛。
清清盯着他,那双酷似谭雨桐的眼睛里,慢慢蓄满了水汽。
她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然后,她的小鼻子皱了皱,伸出小手,指了指陆彦成的袖口。
“陆叔叔,你流血了。”
那上面,有一块没冲干净的,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迹。
陆彦成浑身一僵。
“妈妈是不是也流血了?”清清的嘴巴一扁,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了下来,“你骗我!妈妈出事了!是不是!”
童言无忌,却最是诛心。
陆彦成再也撑不住,他一把将孩子紧紧地搂进怀里,眼圈红得吓人。
“清清不哭,叔叔在……”
“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小小的身子在他怀里剧烈地挣扎,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凌迟着他早已溃不成军的心。
张嫂闻声从里屋冲了出来,看见陆彦成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和清清撕心裂肺的哭声,吓得脸都白了。
“这是怎么了?雨桐呢?”
陆彦成说不出话,只能死死地抱着怀里挣扎的孩子,那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绝望,让张嫂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孩子,你先别哭!”张嫂到底年长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从陆彦成怀里接过清清,紧紧搂着,“清清乖,跟张奶奶说说,怎么了?”
“妈妈流血了……”清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陆叔叔骗我,妈妈出事了……”
张嫂的心咯噔一下,再去看陆彦成袖口那块刺眼的暗褐色血迹,什么都明白了。
她没再多问,只是抱着清清,一下一下地拍着孩子的背:“清清不哭,妈妈就是太累了,在医院睡着了。咱们不吵她,让她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奶奶就带你去看妈妈,好不好?”
也许是张嫂让人心安,也许是哭累了,清清的挣扎渐渐停了,趴在张嫂的肩膀上,抽抽搭搭地,最后睡了过去。
张嫂把孩子抱进里屋安顿好,走出来,给陆彦成倒了杯热水。
“喝口水,缓缓神。”
陆彦成接过杯子,手还在抖,热水洒出来,烫得他手背通红,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
“嫂子,我对不起她……”他低着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要不是我……她不会出事……”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张嫂打断他,“雨桐在哪个医院?情况怎么样了?”
“军区总院,刚送进去,医生说……说情况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