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有的哭嚎,所有的撒泼,都在这一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可以闹,可以耍赖,可以拿烈士遗孀的身份当护身符,可她不敢去那些地方。
那些地方,只讲证据,不讲眼泪。
她女儿身上的伤,就是最大的证据。
“不!我不去!”赵满婷的脸刹那间血色尽失,她拼了命地想把自己的手腕从那只铁钳般的手里挣脱出来,“我没犯法,我凭什么要去派出所!”
“有没有犯法,去了才知道。”陆彦成拖着她往外走的脚步,也丝毫没有停顿。
眼看着就要被拖出院子。
“住手!”
沈昭寒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一把攥住了陆彦成的胳膊。
“陆彦成!你放开她!”
他一进院子,就看见陆彦成一个穿着军装的大男人,攥着柔弱的赵满婷,而地上是他战友破碎的遗像和那本暗红色的烈士证明。
那本证书,瞬间点燃了他心里那根名为责任和道义的引线。
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陆彦成停下脚步,侧过头,冷冷地看着他。
“她不是要去告状吗?我送她一程。”
沈昭寒没理他,他松开手,弯腰,动作小心翼翼地,捡起了地上那本沾了灰的烈士证明,用手擦了擦上面的浮土。
他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却不是看向陆彦成,而是死死地盯住了站在不远处的谭雨桐。
“谭雨桐!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你是不是非要把所有人都毁了,你才甘心!”
谭雨桐看着他这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只觉得可笑。
她还没开口,沈昭寒又往前逼了一步,将那本证书举到了她面前。
“你说她逼孩子抄袭,你说她虐待孩子!你的证据呢!拿出来给我看!”
又是证据。
谭雨桐的心沉了沉,她哪有什么板上钉钉的证据。
可她不能退,她一退,就输了。
就在她准备开口的时候,陆彦成松开了赵满婷,往前一步,高大的身躯,严丝合缝地挡在了谭雨桐和沈昭寒中间。
他迎着沈昭寒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证据?”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一字一字往沈昭寒的心窝子里扎。
“清清一个人被许未楠堵在巷子口,威胁她这辈子写的每一个字都是抄袭的时候,你在哪儿?”
沈昭寒的脸色,白了一分。
“清清被人骂是小偷,是骗子,哭着把所有的书都塞进床底,再也不敢碰一下笔的时候,你又在哪儿?”
沈昭寒的嘴唇开始哆嗦,握着证书的手,也开始发抖。
“你这个当爹的,自己女儿受那么大委屈的时候,一个屁都不放。现在倒有脸站出来,替外人跟她亲妈要证据?”
“你配吗?”
最后三个字,每个字都砸在沈昭寒的胸口上。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