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今天去厂里采访,见了一面。”
她话说得含糊,人也跟着往后缩了缩。
陆彦成想起刚才张保国那张臭得能拧出水的脸,再看谭雨桐这副样子,没再往下问。
他把那盒还温着的红烧肉往她跟前推了推。
“先吃饭。”
屋里只剩下墙上那只老挂钟滴答作响的声音。
谭雨桐的视线落在他下巴那块没褪干净的青紫色上,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湿棉花。
鼻子一酸,她赶紧低下头。
“陆同志。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说。”
“我想借点……你们部队的东西。”
她话说得又急又快,生怕他会一口回绝。
“就是些老物件,纪念册,或者……以前立功发的勋章,什么都行。我们宣传部想做个陈列,我……”
后面的话,她实在编不下去了。
陆彦成看着她,没问她要这些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从床底下拉出来一个上了锁的旧木箱。
钥匙就在他脖子上挂着,他解下来,咔哒一声,打开了箱子。
箱子不大,里头的东西也不多。
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军装,一本已经泛黄的相册,底下还压着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他把那个盒子拿了出来,递到她面前。
谭雨桐接过来,手指有些抖,打开一看,里头静静地躺着一枚铜质的勋章,背面的红漆已经有些斑驳,可正中间那颗五角星,还是亮的。
“这是三等功的军功章。”他的嗓音很沉,“我刚入伍那年,参加抗洪抢险,部队发的。”
81年,抗洪抢险,738部队。
跟张保国资料上写的一模一样。
谭雨桐的心,怦怦地跳。她捏着那枚沉甸甸的勋章,像捏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那……那本相册,能借我看看吗?”
陆彦成把相册也递给了她。
谭雨桐抱着那两样东西,站起身,对着他,很深,很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