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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早就磨没了（第2页）

人群很快就散了，楼道口恢复了安静。

陆彦成弯腰把地上的碎玻璃收拾干净，才迈步上了楼。

孙嫂家里，谭雨桐刚给她倒了杯热水，孙嫂捧着杯子，手还在抖，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她哽咽着，“刚结婚那会儿，家里穷，我手上的活多，冬天手上全是口子，又糙又难看。他抓着我的手，揣在他怀里，说就喜欢这双手，这才是过日子的手。”

“我手艺不好，盐放多了，他就说正好下饭，能多吃一碗。菜烧糊了，他说那才叫烟火气，有家的味道。”

“他说我身上有股好闻的肥皂味，比城里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好闻多了。他说……”

她再也说不下去，趴在桌上，肩膀剧烈地耸动，压抑的哭声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那些话，让她想起了沈昭寒。

他也曾说过，喜欢她不施粉黛的样子，喜欢她做的每一顿饭。

可后来呢？

后来，是无休止的挑剔和厌烦。

谭雨桐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发冷，她下意识地扭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陆彦成还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堵住了门口的光，也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他现在对她好，对清清好，会护着她，会等着她。

可十年后呢？

二十年后呢？

当她的容貌老去，当生活的琐碎磨掉所有的**，他会不会也变成另一个老钱，另一个沈昭寒？

会不会也用那种刻薄又嫌弃的眼神看着她，说一句看见你就烦？

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谭雨桐觉得胸口闷得厉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孙嫂哭累了，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陆彦成走了进来，拿起旁边的一件外套，轻轻地盖在了孙嫂身上。

他做完这一切，才走到谭雨桐身边，低声问：

“你脸色不好，是不是被吓着了？”

谭雨桐摇了摇头，视线落在孙嫂那张泪痕斑斑的脸上，嗓音有些飘忽：

“我只是在想，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陆彦成沉默了片刻。

“人心是会变的，但总有东西不会变。”他看着她，“比如责任，比如底线。”

谭雨桐没有接话，她心里乱糟糟的，什么责任，什么底线，在变了质的感情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去看看清清。”

她找了个借口，转身快步走出了孙嫂的家，几乎是落荒而逃。

这件事最终还是以离婚收场。

王政委亲自找老钱谈了话，加上他醉酒闹事影响太坏，手续办得很快。

孙嫂分到了房子的一半和一笔钱，干脆利落地搬了出去。

几天后，孙嫂特意来找谭雨桐。

她整个人看着清瘦了不少，但眼睛里却有了光，那是谭雨桐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神采。

“雨桐，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这辈子可能就这么耗死了。”

她拉着谭雨桐的手，真诚地说。

“嫂子，你别这么说，换了谁都会这么做的。”

“不一样。”孙嫂摇了摇头，“这院里，多的是看热闹的，真心想拉我一把的，就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