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的火气,怎么都发不出来。
最后,那点可笑的,无处安放的责任感又占了上风。
他蹲下身,嗓音都放柔了许多。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妈妈呢?”
许未楠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落在沈昭寒手里那束被拒绝的野菊花上,又抬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
门背后,是谭雨桐阿姨,是清清,还有一个会保护她们的陆叔叔。
他们才像一家人。
而眼前这个男人,他会给清清买花,买娃娃,他虽然被赶了出来,可他脸上的表情是难过的。
他也会对自己好,会用很温柔的声音跟自己说话。
许未楠看着沈昭寒那张写满失落和疲惫的脸,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她那颗被扭曲了的心里,冒了出来。
如果……
如果这个会难过的叔叔是我的爸爸。
如果那个会把我护在身后的阿姨是我的妈妈。
那该多好。
许未楠往前走了一小步,用很轻的声音说:“叔叔,你想进去看清清妹妹吗?”
沈昭寒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我帮你。”许未楠说。
“你……”
沈昭寒完全没搞懂这孩子话里的意思,他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不像孩子的眼睛,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毛。
可他还没来得及问清楚,许未楠已经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跑开了。
小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子口,留下沈昭寒一个人,捧着那束已经有些蔫了的野菊花,在紧闭的门前,站成了笑话。
自那以后,许未楠真的开始帮忙了。
她不再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谭雨桐家门口。
她开始带来各种各样的东西。
今天是一包用油纸裹着的话梅糖,明天是一根崭新的红头绳。
她不敲门,也不说话,就把东西轻轻地放在门口的台阶上,然后转身就走。
谭雨桐第一次看见那包糖的时候,直接拿起来,扔进了院子角落的垃圾堆里。
第二次看见那根红头绳,她连碰都没碰,任由它在台阶上落灰。
可许未楠好像一点都不在乎,依旧每天雷打不动地来送。
那个男人,不敢自己来,就让一个孩子当他的信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