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着那两个已经吓傻了的混混嘶吼。
然后,他抱起谭雨桐,用尽全身的力气,冲向部队卫生所的方向。
怀里的人那么轻,却又那么重,重得他每跑一步,都感觉五脏六腑都在被撕扯。
卫生所里乱成一团。
谭雨桐被推进了抢救室,那扇白色的门砰地关上,将他隔绝在外。
陆彦成靠着墙壁,缓缓地滑坐在地上。
他身上沾着她的血,手上也是。
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过战场,杀过敌人,拿过枪,、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抖得厉害。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宽厚的肩膀剧烈地耸动,压抑到极致的哽咽,从喉咙深处撕扯出来。
他怕。
他从没有这么害怕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被推开,医生走了出来。
“病人后脑受到重击,有脑震**,需要立刻转去军区总院做进一步检查。”
陆彦成猛地站起来,腿一软,差点又摔下去。
“她怎么样?”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后续情况不好说。”
他跟着救护车,一路把谭雨桐送进了军区总院。
等待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劈进他混乱的脑子里。
清清!
清清还在张嫂家等着妈妈回家!
陆彦成猛地站起来,用手狠狠地搓了一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冲到水龙头下,把脸上的泪痕和手上的血迹冲洗干净,又整理了一下自己满是褶皱和血污的衣服。
他不能让孩子看到他这个样子。
回到家属院,已经是深夜。
张嫂家的灯还亮着。
他推开门,清清正趴在桌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快要睡着了。
听到动静,她猛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陆叔叔?”
她看到了陆彦成,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往他身后看,“我妈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