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雨桐知道,她把刀,稳稳地递到了他手上。
两个人影从枕木后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一直走出了老远,陆彦成才停下脚。
他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夜风里,那点火星子明灭不定,像他眼里翻滚的情绪。
谭雨桐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的。她不能说自己认得杨开,那只会把事情搅得更浑。
她清了清嗓子,装作不经意地开口:“陆同志,那个尖嘴猴腮的,我好像有点印象,是我们以前厂子附近一个有名的混混,外号叫猴三。他以前老跟在杨开屁股后头转悠,杨开让他干啥他就干啥。”
她话说得小心翼翼,眼睛却紧紧盯着陆彦成的反应。
陆彦成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冷硬的侧脸。
他只是嗯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谭雨桐注意到,他夹着烟的手指,关节捏得有些发白。
他竟然就这么信了。
谭雨桐心里又惊又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这份不假思索的信任,让她鼻头微微发酸。
她定了定神,决定再添一把火。
“我还听说杨开跟后勤处那几个管物资的头头,走得特别近,经常一块儿吃饭喝酒。”
这一次,陆彦成有了反应。他猛地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看向谭雨桐。
过了几秒,他才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这事儿你就别管了,也别跟任何人提起,包括沈昭寒。”
接下来的几天,陆彦成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谭雨桐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像揣了只兔子。
她不知道陆彦成在做什么,更不知道事情会往哪个方向走。
她不知道的是,陆彦成这几天几乎没合过眼。
他顺着猴三那条线往下查,很快就挖出了不少东西。
可越查,他眉头皱得越紧。
怪就怪在,杨开好像也在查这件事。
陆彦成的人回报,说好几次都看见杨开在找相关的人问话,问的还都是些关键问题。
这只老狐狸,到底在玩什么把戏?自己查自己?还是想找个替死鬼,把自己摘干净?
这潭水,比他想的还要深。
陆彦成抽了个空,特地把谭雨桐叫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谭同志,你听我说,杨开那个人,水深得很,最近你务必离他远一点,千万别跟他有任何牵扯。”
谭雨桐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可陆彦成前脚刚走,她后脚就盘算开了。
不让她接触,她偏要试试这杨开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她打听了杨开常走的路,估摸着他下班的时间,挎上个菜篮子就去了。
篮子里,除了几样青菜,还有一张特意折好的旧报纸。
远远瞅见杨开的身影,谭雨桐不慌不忙地往前走。
就在两人快要错身的时候,她脚底下故意一滑,哎哟一声,菜篮子脱手而出。
被她故意放在里面的旧报纸也跟着掉了出来,正好摊开在杨开脚边,上面用红笔醒目地圈出了街道办失火的标题。
“同志,你这是怎么了?没摔着吧?”杨开赶忙上前两步,很自然地弯腰去扶她,顺手也帮着捡散落的菜。
“不碍事,不碍事,就是脚下没踩稳。”谭雨桐一边捡菜,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