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纠正她,也没有移开那专注得仿佛要将她看穿的视线。
过了漫长的几秒,他才缓缓腾出一只手,用粗糙的指节,轻轻刮了一下清清小巧的鼻尖。
他的声音比平时要低沉沙哑许多。
“嗯,我们赢了。”
谭雨桐站在不远处的人群里,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掉了下来。
她赶紧转过身去,背对着那片刺眼的热闹,用手背胡乱地擦拭着滚烫的脸颊。
阳光毫无保留地照在她的身上,暖烘烘的,一直暖到了心里去。
那天晚上,清清睡得很沉,嘴角都微微向上翘着,像是在做什么甜美的梦。
谭雨桐替她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看见陆彦成还坐在客厅那盏孤零零的台灯下。
他面前的方桌上,静静地放着今天运动会赢得的奖品,一支崭新的、笔身墨绿的英雄牌钢笔。
听到她的脚步声,他抬起了头,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一半光明,一半阴影。
“雨桐。”
他先开了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嗯?”
“今天,清清叫我爸爸了。”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双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像是在探寻着什么。
谭雨桐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一跳。
他站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一步一步地朝她走过来。
“我想当她真正的爸爸。”
他顿了顿,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也想当你的丈夫。”
他的声音不响,却字字清晰,像一颗颗温热的石子,一下一下,重重地砸在谭雨桐的心湖上,漾开圈圈涟漪。
“我们结婚吧。”
他没有准备戒指,也没有说那些花里胡哨的誓言。
他就那么站着,用最直接,也最笨拙真诚的方式,向她许诺一个实实在在的未来。
“年底前,去把证领了,给清清一个完整的家。”
他看着她,最后用一种近乎请求的语气,轻声问了一句。
“好不好?”
“好,我们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