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谭同志,有个事情想请你搭把手。”陆彦成忽然开口。
谭雨桐连忙应着:“您尽管说。”
她正愁没个由头感谢人家呢。
“部队里要搞文化宣传,每个部门都得出黑板报,还要竞赛。”陆彦成顿了顿,像是有点儿犯难,“我这手,拿枪还行,粉笔一上手,就画不成个样,实在不擅长这个。”
他看向谭雨桐,“我听人说过,你上学那会儿,画画是顶好的。不知道……能不能抽空帮个忙?不会让你白费功夫,我可以去后勤那边申请些补助。”
谭雨桐哪里肯要什么补助。
“这有啥难的,小事一桩,我以前就爱涂涂画画。陆同志您定个时间,我啥时候都有空。”她应得干脆。
过了两天,谭雨桐按着陆彦成说的地方,去了活动室。
里头安安静静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陆彦成已经找来不少旧报纸画册,摊在桌上给谭雨桐参考。
他自己则在一旁帮着递个粉笔,挪挪凳子,话不算多,却安排得妥帖。
谭雨桐捧着画册,慢慢翻着,寻思着画点什么好。
正这时,两个年轻士兵抬着东西从门口经过,声音压得低低的。
“欸,这黑板报,不是咱们宣传科小李的事儿吗?怎么陆团长亲自弄上了?”
“谁说不是呢。听讲还是陆团长自个儿揽过去的,政委都纳闷。咱们陆团长,啥时候对这些写写画画的活动这么上心了?”
说话声渐行渐远。
谭雨桐翻书的手却停住了。
她抬起头,带着几分探究望向正在擦黑板的陆彦成。
陆彦成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闪过一丝不自在,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他清了清嗓子,略有些底气不足地解释:“原本是分给一个新来的小同志,那小子毛手毛脚的,我怕他给弄砸了,到时候我们整个部门都得跟着挨批,干脆就自己上了。”
这理由,听着倒也说得过去。
谭雨桐没再追问,只是低下了头,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扬了起来。
没过几天,沈昭寒跟换了个人似的。
不再夜不归宿,每天都准时准点地回家。
赵满婷和许未楠那对母女,他更是连提都不提一句,好像她们从他生命里彻底消失了一样。
对清清,他也突然间上了心。
时不时买点零嘴儿回来,甚至会主动陪着清清搭积木、讲故事。
清清乐坏了,整天黏着爸爸,家里头也久违地响起了欢声笑语。
可谭雨桐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
果不其然,没过两天,李红梅嫂子就拉着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雨桐,听说了没?你们家昭寒要升副团了!这阵子可是关键的考察期,半点岔子都不能出,尤其是那作风问题,更是盯得紧!”
原来是这么回事。
谭雨桐心底冷笑一声,所有的疑问都有了答案。
晚上,等清清睡熟了,谭雨桐瞅着在灯下看报纸的沈昭寒,话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讽。
“呵,原来是官帽子要戴得更高了,难怪突然记起来自个儿还有个家,还有个闺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