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很柔,带着一点试探的小心翼翼。
谭雨桐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能感觉到的,只有他嘴唇的温度,和他身上传来的,让人心安的气息。
这个吻很短暂,一触即分。
他退开一些,额头抵着她的,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谁也没说话,可有些东西,已经不需要再用言语去确认了。
等两个人赶到学校门口的时候,都还有些魂不守舍。
谭雨桐总觉得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一路上都不敢抬头看陆彦成。
清清背着小书包,从校门里哒哒哒地跑了出来。
小丫头跑到跟前,仰着小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全是好奇。
“妈妈,陆叔叔,你们的脸怎么这么红呀?生病了吗?”
谭雨桐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滚烫。
“没……没有。今天风大,吹的。”她胡乱找了个借口。
清清眨了眨眼,小大人似的点了点头,却又冒出一句:“哦,那今天的风肯定也很害羞。”
谭雨桐的脸更红了。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女老师从校门里追了出来,看见他们,眼睛一亮。
“陆营长!谭同志!正好,我正要找你们呢!”
女老师姓林,是清清的班主任,此刻一脸的兴奋。
“是这样,市里要组织一个小学生作文比赛,要去临市参加决赛。我们学校想推荐清清去。”
谭雨桐愣了一下。
“作文比赛?”
“是啊!”林老师激动得脸都红了,“这次比赛的主题是‘我心中的英雄’。前两天我看了清清写的课堂作文,写得特别好,特别真挚感人!我们教研组的老师们都抢着看,一致决定,就让她代表我们学校去!”
林老师顿了顿,又像是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这次比赛规格很高,决赛的时候,不光要上台演讲,市电视台还会派人去采访,会上电视的!”
会上电视?
谭雨桐还没反应过来,怀里的清清眼睛已经“噌”地一下亮了。
“上电视?林老师,是真的吗?我也可以上电视吗?”小丫头激动地抓着谭雨桐的衣角,满脸都是不敢相信的兴奋。
“我愿意!我愿意去!”
谭雨桐还没来得及消化林老师的话,怀里的清清已经用力地挣脱出来,小脸激动得通红,拼命踮着脚,生怕别人看不见她。
看着女儿那双重新亮起来的,满是期盼的眼睛,谭雨桐心口那点下意识的顾虑,瞬间就散了。
她蹲下身,帮女儿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好,只要我们清清想去,妈妈就陪你去。”
回家的路上,吉普车里像是装了一百只小麻雀。
清清扒着前排的座椅,整个人兴奋得不行,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妈妈,电视是不是一个会发光的大方匣子?人钻进去,所有人家里的匣子就都能看见我了?”
“那奶奶在老家那个黑白电视,能看见我穿的新裙子是红色的吗?”
“陆叔叔,你上过电视吗?上电视要不要先洗脸啊?”
谭雨桐被她逗得直笑,耐心地回答着女儿一个又一个天马行空的问题,心里那块空了许久的地方,被这种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一点点填满了。
她偏过头,看向身边开车的男人。
陆彦成正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上蹿下跳的小人儿,没出声,但握着方向盘的手,却不自觉地松开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