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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公之于众（第2页）

一只干燥温热的大手覆上她的手背，那股熟悉的温度，让谭雨桐混乱的思绪落了地。

巷子里，那块呼啸而来的砖头……

她终于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慢慢聚焦。

陆彦成就在床边，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都脱了相，瞧着憔悴得厉害。

“妈妈！”

清清的小脸凑了过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见她睁眼，先是愣住，然后“哇”的一声，哭得更凶了。

“妈妈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清清好想你！”

小小的身子扑过来，被陆彦成一把拦住。

“清清，妈妈刚醒，身体还虚，不能碰。”

他的声音温柔得要命，却还是掩不住那股子劫后余生的颤抖。

谭雨桐想说话，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把砂纸。

陆彦成立刻倒了杯温水，用棉签蘸着，一点一点地润着她的嘴唇。

“别急，慢慢来。”

他的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弄疼了她。

“医生说你刚醒，不能多说话。”

谭雨桐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又看了看趴在床边，紧紧抓着自己衣角不放的女儿。

她还活着。

真好。

谭雨桐恢复得比医生预想的要快。

一个星期后，她就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

钱老爷子几乎每天都来，每次都只是在门口站一会儿，看看她，然后就走，什么也不说。

直到谭雨桐能下床走动了，他才在一个下午，走进了病房。

“姑娘，对不住。”

老人对着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谭雨桐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去扶，“老爷子，您这是干什么！使不得！这事跟您没关系，您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一笔写不出两个钱字。”钱卫国摆摆手，脸上满是愧色，“是我没管好家里的畜生，才让你遭了这么大的罪。我这心里，过意不去啊。”

他把那篇登报道歉的想法，又跟谭雨桐说了一遍。

谭雨桐听完，沉默了。

她知道，这是钱老爷子在补偿她，也是在保护她。这篇报道要是发出去，她的人生都会不一样。

可她看着眼前这个满头白发，一脸沧桑的老人，心里却有些不落忍。

“老爷子，您想过没有，这报道一发，对您的影响有多大？您一辈子的清誉……”

“清誉能当饭吃吗？”钱卫国自嘲地笑了笑，“我这条命，是战友们用命换回来的。我现在要是连这点担当都没有，我死了都没脸去见他们。”

他看着谭雨桐，眼神恳切。“姑娘，算我这个老头子，求你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谭雨桐再也无法拒绝。

她点了点头，“好，我写。”

出院那天，天气很好。

陆彦成一大早就办好了所有手续，又把谭雨桐的东西收拾得妥妥当当。

清清这些天都是孙嫂和张嫂轮流照顾着，一见到妈妈，就跟个小尾巴似的，寸步不离地粘着。

回去的路上，陆彦成开着车，一言不发。

他只是默默地做着所有事，给谭雨桐开车门，把清清抱上车，细心得近乎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