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雨桐只觉得喉咙发紧,眼眶发热。她蹲下身,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在孩子柔软的发顶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把孩子保护得很好,却原来,孩子什么都懂。
她看得出谁是真心,谁是假意,甚至比她这个活了两辈子的大人,看得还要通透。
“我只是觉得,陆叔叔好像不高兴了。”清清在她怀里闷闷地说,
谭雨桐的心被这句天真的话彻底击溃。
她抱着女儿,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孩子肩头的衣裳。
这一夜,谭雨桐失眠了。
她把清清哄睡着,自己却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由深黑渐渐泛起鱼肚白。
第二天一早,谭雨桐顶着两个黑眼圈,强打精神起来给清清做早饭。
家里的米快没了,她得去趟粮站。
把清清托付给对门的张嫂照看片刻,她拿着粮本和布袋就出了门。
家属院里已经热闹起来,三三两两的军嫂聚在一起,一边洗衣摘菜,一边聊着天。看见谭雨桐,平时跟她关系还不错的李嫂立刻朝她招了招手。
“雨桐,过来过来!”
谭雨桐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你这是去买米?”李嫂为人热心,嗓门也大,“瞧你这脸色,昨晚没睡好?是不是带孩子累的?”
另一个军嫂王姐也凑过来说:“一个人带孩子是不容易。哎,对了,你听说了吗?陆营长要去参加周末团里组织的联谊会了!”
谭雨桐的心猛地一沉,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粮本。
“联谊会?”
“是啊!我可听说了,是陆营长家里给安排的,好像是哪个文工团的姑娘,长得可水灵了!这次联谊会,就是让他俩见个面呢!”
王姐也跟着补充:“陆营长也老大不小了,人又那么好,是该成个家了。听说他身边一直有人惦记着,这下好了,名草有主,那些人也该死心了。”
“雨桐啊,”李嫂话锋一转,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人往旁边拉了拉,“你看你,离婚了自己带个孩子,多难啊。我们后勤处新分来个大学生,叫周文,戴眼镜,斯斯文文的,人也踏实,还没对象呢!嫂子给你俩牵个线?”
谭雨桐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胳膊上那股热乎乎的力道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猛地把手抽了回来。
“不用了,我没这个心思,就想把清清带大。”
说完,她几乎是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开,把身后李嫂和王姐惋惜的议论甩在脑后。
“哎,这孩子,犟得很……”
谭雨桐低着头,只想赶紧离开这片地方。
刚走到院子口,一个影子挡住了去路。
她抬起头,是沈昭寒。
他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包子刚出笼的热气混着肉香钻进鼻子里。
他整个人瞧着都塌了下去,下巴上冒出青灰的胡茬,就那么举着手里的纸包,一副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模样。
“雨桐,”他嗓子干得厉害,“我给你们买了早饭。”
谭雨桐的呼吸滞了一下。
就是这个男人,把她们母女俩的脸面扔在地上踩。现在落魄了,倒提着几个包子来装好人了?
昨晚那些辗转反侧,那些挣扎,还有刚刚听到的陆彦成要去联谊会的消息,一股脑地涌了上来,堵得她胸口发闷,烧得慌。
她往后挪了一步,拉开距离。
“不必了。”
沈昭寒举着包子的手僵在半空。
“雨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