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谭雨桐家的门就被捶得震天响。
“谭雨桐!你给我滚出来!”
谭雨桐正在给清清梳小辫,闻声手都没抖一下。她慢条斯理地给女儿扎好蝴蝶结,才走过去拉开门。
赵满婷像个斗败了的疯婆子,头发凌乱,眼圈发黑,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她。
“你安的什么心!你到处造我的谣,你毁我女儿的前程!”
“哦?”谭雨桐靠在门框上,神色淡淡的,“我造什么谣了?你倒是说说看。”
“你……”赵满婷被她这不咸不淡的态度噎了一下,气得胸口起伏,“院子里都传遍了!说我逼未楠抄袭,说我虐待她!这不是你说的,是谁说的!”
“谁说的,你找谁去。”谭雨桐掏了掏耳朵,“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说了?还是你看见了?有证据吗?”
证据?
又是证据!
她以前最喜欢用这两个字去堵别人的嘴,现在却被谭雨桐原封不动地奉还。
她当然没有证据!
“谭雨桐,你别在这儿跟我装蒜!”赵满婷气急败坏,“你就是嫉妒!你嫉妒我们母女俩过得比你好!你见不得昭寒哥对我……”
“停。”谭雨桐抬手打断她,“你要是没证据,就别在我家门口嚷嚷。想说清楚,也行,咱们现在就去派出所,让警察同志帮你查查,谣言到底是谁传的。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就怕有的人,不敢去。”
她说着,往前站了一步,那眼神里的坦然和冷意,逼得赵满婷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去派出所?
她怎么敢去!她女儿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去了不是自投罗网吗!
赵满婷说不过,也闹不过,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最后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你给我等着!”
说完,她扭头就跑,那背影狼狈又可笑。
清清从屋里探出小脑袋,看着赵满婷跑远的背影,小声问:“妈妈,她还会来吗?”
谭雨桐摸了摸女儿的头,眼神沉静。
“会。”
她当然会来。
像赵满婷这种人,一计不成,只会再生毒计。
果不其然,到了下午,家属院里又一次炸开了锅。
赵满婷又来了。
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她怀里抱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她亡夫那张穿着军装的黑白照片。她另一只手里,高高举着一本暗红色的,烫着金字的证书。
烈士证明。
她就那么站在院子中央,哭得声嘶力竭,肝肠寸断。
“大家快来看啊!都来看看啊!”
“我男人为了保家卫国,连命都丢了!现在就剩下我们孤儿寡母,却要被人往死里欺负!”
“没天理了啊!谭雨桐,你为了给你女儿抢名额,就这么污蔑一个烈士的遗孤吗?你对得起我男人吗?你对得起他身上这身军装吗?”
她一边嘶吼,一边将那本烈士证明当作战鼓,一下下捶着自己的胸口,仿佛那是什么免死金牌,什么至高无上的道德权杖。
院子里的人越围越多,探头探脑的,交头接耳的,那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目光,渐渐染上了评判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