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再多问,起身,几步走到门口,一把就拉开了门。
外头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假装在忙,孙健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得意。
谭雨桐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她没回自己的座位,而是径直走到了孙健的桌子前。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孙同志。”她目光平静,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我刚才听见你在茶水间说话了。”
孙健的脸,腾地一下就涨红了,他梗着脖子站起来,结结巴巴反驳,“你……你听见什么了?我可什么都没说!”
“你说我用狐媚手段,哄得陆营长团团转。”谭雨桐替他说了出来,扫过办公室里其他几张躲躲闪闪的脸,“你还说,我这是假公济私,利用部队的资源,去讨好我自己拉拢的人。”
她每说一句,孙健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你血口喷人!”他嘴上还在犟,眼神却已经开始飘了。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心里清楚。”谭雨桐没再看他,而是把手里那份被她捏皱了的稿纸,往他桌上重重一放。
“这就是你说的,我拉拢人的好处。”
稿纸摊开,最上头那个用黑墨水写的标题,又粗又大——《生铁骨,赤子心——记全国劳动模范张保国》。
“你拿不到的采访,我拿到了。你完不成的任务,我完成了。”谭雨桐的眸子彻底冷了下来,“孙健,你除了在背后嚼舌根,使绊子,你还会干什么?上次在机修厂,你明知道张师傅的忌讳,却一个字都不提醒我,就等着看我笑话。现在看我没出丑,又开始造谣。咱们宣传部,要你这样的笔杆子,是用来写黑白颠倒的文章,还是用来戳同事的脊梁骨?”
孙健被她这一连串的话,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够了!”
王科长一声怒喝,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他那张黑脸,比张保国的锅底还难看。
“孙健!你的本事就是用在这儿的?搞内部斗争,排挤新同志?咱们宣传部是战斗单位,不是菜市场!”
他又把视线转向那几个把头埋得快要到抽屉里的同事,“还有你们!耳朵根子就那么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一点辨别能力都没有,还搞什么宣传工作!”
他指着孙健的鼻子,“你,写一份一万字的深刻检查给我!这个季度的奖金,全部扣发!滚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还有你们几个,”他的手指又扫过另外几个人,“通报批评,记入档案!谁再让我听见在背后乱说话,就不是扣奖金这么简单了!”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那几个被点到名的同事,脸都成了猪肝色。
就在这当口,谭雨桐却又开了口。“科长。”
所有人都看向她。
“这件事,主要责任在孙健同志。”她的话说得很慢,也很稳,“是他故意误导,其他几位同志……可能也只是一时糊涂。您看,对他们的处分,是不是可以……”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白,她这是在给他们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