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男人一侧过脸,谭雨桐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是张保国。
他怎么会在这儿?
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
屋里,陆彦成背对着她,正低头给张保国倒水,搪瓷缸子磕在桌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老哥,坐。”
张保国没坐,那张布满风霜的脸,在宿舍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僵硬。
他一侧头,目光就穿过那道门缝,直直地钉在了谭雨桐身上。
那眼神,跟白天在车间里一模一样,又冷又硬,还带着点说不清的厌恶。
谭雨桐的心,从头凉到脚,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里的饭盒重得像块铁。
陆彦成察觉到张保国的视线,也回过头来。
看见是她,他愣了一下,随即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他一开口,张保国脸上的神情更难看了。
他连杯子都没碰,转身就往外走,路过谭雨桐身边的时候,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那股子机油味混着一股火药味,呛得人难受。
人高马大的一个男人,擦着她的肩膀走过去,背影绷得像块铁板。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彦成看着她那张煞白的脸,还有眼底下一片藏不住的青黑。
“出什么事了?”
他走过来,落在她手里的饭盒上。
“晚饭没吃?”
谭雨桐摇了摇头,把手里的饭盒重重地放在桌上。
盖子掀开,里头是烧得油亮的红烧肉,腾起的热气熏得人脸上发潮,她却连筷子都忘了拿。
“我……”
她垂着头,声音发闷。
“就是想来谢谢你,昨天晚上……谢谢你。”
陆彦成没说话,只是拉开那把唯一的木椅子,在她对面坐下,高大的身子正好挡住了门口灌进来的那股冷风。
他问。
“你跟张师傅,认识?”
“不认识。”
谭雨桐答得飞快,又赶紧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