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谁,手脚麻利地找来个红布包好的硬纸箱,上头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了“捐款箱”三个字,就摆在院里那棵大槐树底下。
这动静,没多大会儿就传到了仓库。
沈昭寒正机械地把一箱箱罐头往货架上码,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领口。
突然一个同乡的战友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开口。
“昭寒,外头……赵满婷领着院里的人,在给你家清清捐款呢。说是……要替孩子讨个公道。”
沈昭寒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他把手里那箱死沉的罐头重重地掼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公道?
把清清的生死当成一场热闹,昭告天下,这就是她嘴里的公道?
胸口那股气,堵得他喘不上来。
大槐树下,赵满婷正被一群军嫂簇拥在中间。
她一抬眼就瞧见了走过来的沈昭寒,立刻拨开人群迎了上去,眼眶通红。
“昭寒,你来了。你别太难过,大家伙儿都是好心,心疼清清那孩子……”
“收起来。”
沈昭寒打断她,指着那个扎眼的红箱子。
“把这东西,收起来。”
赵满婷的眼泪一下子就滚了下来。
“昭寒,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们都是为了清清好啊!”
她抓着他的胳膊,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我知道你心里还念着谭雨桐,可她都做出那种事了!清清现在还躺在里头,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我们为孩子做点事,难道也错了吗?”
她见沈昭寒不说话,又往前凑了一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急切地说:“你糊涂啊!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我们把声势造得越大,上头就越会重视,他们就会看见,你才是那个真正关心孩子的父亲!这样我们才能把清清的抚养权,从那个毒妇手里抢过来!你难道想让清清以后,还跟着那个会打死她的妈吗?”
最后那句话,让沈昭寒浑身一僵。
是啊,他得把清清抢回来,他不能再让女儿待在谭雨桐身边。
他看了一眼那个红色的箱子,又看了一眼赵满婷那张泪痕未干的脸,最后,还是没再开口。
第二天一早,陆彦成刚从拘留所出来,就听说了这两件事。
赵满婷的捐款,沈昭寒的夺权。
他几乎是立刻就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沈昭寒的宿舍走去。
沈昭寒刚从政委那儿回来,还没进屋,就被人一把抓住了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他一回头,就撞进陆彦成的视线里。
“你还算个男人吗?”陆彦成死死攥着他,“谭雨桐给你生孩子养孩子,为你操持那个家,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瞎了吗?现在孩子出事,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跟着别人往她心口上捅刀子?你还有没有良心!”
沈昭寒被他这番话问得脸色涨红,他用力甩开陆彦成的手,也吼了回去。
“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我是清清的亲爹!她现在躺在医院里,就是因为谭雨桐没看好她!这是事实!我不敢赌,也不想赌,我不能拿我女儿的命去赌她到底有没有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