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起头时,她的眼眶是红的,可整个人,却像是重新活了过来,散发着灼灼的光。
散会后,谭雨桐回到自己的座位。
桌上,那份失而复得的稿纸,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纸张的边缘,像是在安抚自己失散后重逢的孩子。
都回来了。
她拿起笔,拧开笔帽,开始一字一句地重新审视自己的心血。李红那些生硬嫁接上去的口号和说教,像一块块丑陋的补丁,她要亲手把它们全都撕掉,让这个故事,恢复它本来的面貌。
甚至,比原来更好。
下班铃响过,办公室的人都走光了,她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头顶的光。
“走了,回家。”
陆彦成的声音,把她从文字的世界里拉了出来。
她抬起头,才发现窗外已经是一片深沉的暮色。
“你怎么来了?”
“接你。”他回答得理所当然,很自然地拿起她桌上的布包,另一只手,伸了过来。
谭雨桐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吉普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单调的嗡鸣。
谭雨桐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力气,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快到家属院的时候,陆彦成才又开了口。
“累了?”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今天晚上,我做饭。”
谭雨桐转过头,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路灯的光一晃而过,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她忽然就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也不是敷衍的,是压在心口的大石头终于被挪开后,从肺腑里透出来的一口气,带着笑音。
“好。”
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话剧演出大获成功。
庆功宴上,主编和宣传部的领导轮番过来敬酒,谭雨桐被围在中间,应付着一杯又一杯的麦秆酒,脸上的笑都快僵了。
她不习惯这种场面。
隔着喧闹的人群,她看见陆彦成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没跟任何人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这边。桌上的饭菜,他一口没动。
等她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脱身,宴会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两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风吹在脸上,带着点凉意,吹散了谭雨桐一身的酒气。
“这一个月,我见你在报社的时间,比在家里的时间还多。”
陆彦成忽然开口,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