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陆彦成,还坐在原来的那张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一夜未睡。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
“醒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底带着熬夜后的红血丝,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疲惫。
“医生刚才来看过,清清的烧退下去一些了,进去看看吧。”
谭雨桐下了床,把大衣还给他。
她跟着他走到清清的病床前,看着女儿虽然依旧苍白但平稳了许多的睡颜,那颗悬了一夜的心,才算真正落回了肚子里。
她转过身,看着身旁的男人。
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沉默,也更疲惫。
从清清出事到现在,他一直都在。
冷静地安排人手,沉着地指挥寻找,在她快要崩溃的时候撑住她,在她发疯的时候护着她,在她撑不下去的时候,又给了她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他什么都没说,却什么都做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心疼,猛地涌上谭雨桐的心头,冲垮了她所有的坚强和防备。
她上前一步,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
把脸埋在他坚实温暖的胸膛上,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哽咽。
“陆彦成……”
“你别这样……”
“我心疼。”
陆彦成身体僵了一下。
他常年握枪的手,第一次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怀里的人很瘦,抱着的时候能清晰地感觉到骨骼的形状,还在微微发抖。
过了好几秒,他才抬起手,有些笨拙地,回抱住她。
手臂收紧,把那个颤抖的身体更深地嵌入自己的怀里。
他没说话,只是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头顶。
一切,尽在不言中。
天亮后,清清醒了过来。
小丫头烧退了,但精神还是很差,看见谭雨桐就往她怀里钻,像只受了惊的小猫,谁也不理。
医生检查过后,说可以回家休养了,但要特别注意孩子的情绪。
陆彦成去办了出院手续,沈昭寒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拎着一堆麦ru精和罐头,站在病房门口,却不敢进来。
他看着病**脸色苍白、眼神怯怯的女儿,又看着谭雨桐和陆彦成之间那种旁人插不进去的氛围,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