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我是在担心你
他叫了她的全名。
谭雨桐的心,像是被他这一声给喊得漏跳了一拍。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借口,在他这双眼睛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她的嘴唇哆嗦着,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不能说重生,说了,她就真的成了疯子。可是……
“看着我。”陆彦成的嗓音又冷了几分,让人觉得格外胆寒。
谭雨桐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把那股咸腥的味儿咽下去,逼着自己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下个月十五号,”她几乎是把这些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三号阵地,那台自行火炮……会炸。”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都软了下去,手里的采访本掉在地上,纸张散了一地。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彦成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像是凝固了。
谭雨桐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不信,他果然不信。
就在她准备弯腰去捡那些散落的纸张,准备把这一切都当成是自己失心疯的时候,陆彦成开了口。
“还有呢?”
谭雨桐捡东西的动作,僵住了,她猛地抬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他没有问你怎么知道的,也没有问你是不是疯了。他问的是还有呢?
这三个字比任何安慰都更有力,像一只手把她从绝望的冰水里,给硬生生地拽了出来。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不知道……”她哭着摇头,“我只知道,会死人,会伤很多人……沈昭寒……上辈子,沈昭寒就是因为这件事,被撤了职……”
她语无伦次,把那个压在心底最深处的噩梦,就这么说了出来。
陆彦成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把她脚边散落的那些采访稿,一张一张地,捡了起来,叠好,重新放回她怀里。
“我知道了,”他重新发动了车子,恢复了平时的沉稳,“这件事,不要再跟任何人说。交给我。”
回到宣传部,谭雨桐还有些魂不守舍。
王科长看见她,招了招手:“小谭,稿子写得怎么样了?”
“就……就快好了。”
她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看着桌上那沓空白的稿纸,脑子里却全是陆彦成那句交给我。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钢笔。
那股后怕和慌乱,好像找到了一个出口。
她把在演练场看到的一切,张保国那双发亮的眼睛,年轻士兵们被汗水浸湿的脊背,还有那股子扑面而来的属于军人的精气神,全都写进了稿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