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这疯女人
“郡主,陛下驾到!”门外的侍卫高声通报道。
慕雪儿深吸一口气,强挤出一抹笑脸,迅速整理好衣冠迎了出去。
院中灯笼高挂,明哲帝一袭龙袍,在宫中禁军的簇拥下缓步走来。
他面色温和,眼底却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审视。
“雪儿参见皇兄。”慕雪儿盈盈下拜,声音微微发颤。
明哲帝亲手扶起她,在外人面前,他还是愿意给慕雪儿面子的。
“雪儿不必多礼。朕听闻萧爱卿病情加重,特来探望。”他目光扫过四周,“怎么不见叶神医呢?”
有叶神医在,他怕萧承煜会被治好,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叶澜正在内室照料承煜。”慕雪儿引领着明哲帝朝房内走去,袖中的手指掐的生疼,她硬生生挤出几滴眼泪来:“承煜他……怕是……命不久矣了。”
这是她和叶澜商量好要在明哲帝面前演这一出戏,只为了打消他想对萧承煜下手的想法。
明哲帝的手掌适时地落在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上,力道不重,但那温和的嗓音却像淬了冰般,拂过她耳边:“雪儿莫怕,一切都有皇兄在呢。”
明哲帝跟着慕雪儿踏进那间药气弥漫的厢房内,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萧承煜躺在锦榻上,昏迷不醒的画面。
他一张脸灰败的如同久置的宣纸,连唇色都褪尽了。
叶澜正凝神屏息,指尖捏着细长的银针,小心翼翼地刺入他的各处穴位,听见动静后,慌忙转过身就要跪下行礼。
“免了。”明哲帝径直走到榻边,俯下身细细打量着萧承煜那张毫无生气的脸,看来他是真的中毒已深。
“朕的萧爱卿,怎么会变成这样?”
叶澜垂着眼睑,声音沉甸甸地压在寂静的空气里:“陛下,王爷中的乃是‘七日断魂散’。”
他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若无解药,怕是……怕是……”
后面的话,他仿佛不忍再说,硬生生咽了回去。
慕雪儿也十分配合,适时地用帕子捂住口鼻,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啜泣声。
看到这里,明哲帝眼底深处那丝紧绷的试探,才真正松动了些许,也暂时打消了要杀了萧承煜以绝后患的想法。
反正他也没几日可活了,自己就不必费心铲除他了。
倒不如留着他这一副残躯,显得自己为君宽仁。
沉吟片刻,他话锋忽转,如同不经意提起般:“萧爱卿此番病重,实乃我朝之不幸。只是朝中事务一日也耽搁不得,他手中掌着的兵符,还有统领禁卫调度之权,如今岂不是形同虚设了?”
“实在是可惜啊!”
慕雪儿闻言,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紧了。
她眼角的余光下意识瞥向床榻,榻上那人搭在锦被边缘的手指,极其微弱地蜷缩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在紧张?!
慕雪儿强压下几乎要撞出胸腔的心跳,逼着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皇兄的意思是?”
“朕思虑再三,”明哲帝笑容温润如玉,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总需有人暂代这些职责,待萧爱卿痊愈后,朕自然会将这些职权物归原主。如今这王府上下,不都是雪儿你在操持吗?你觉得如何呢?”
他看似征询,实则已将慕雪儿逼到了悬崖边上。
室内的空气骤然凝固,沉重得让人窒息。
慕雪儿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