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票员手一抖,赶紧低头翻找。
终于,手指停在一行记录上。
“有了!三天前,京北到海市的硬座票,名字唐思雅!没错!”
“硬座?”
小王倒吸一口冷气,看向陆军铭。
陆军铭的脸色难看,眼中翻腾着心疼和后怕。
他转身,动作牵扯到伤口,剧痛让他眉头狠皱。
“海市。”
他咬着牙挤出两个字。
“立刻订票!最近的班次!软卧!”
“是!陆少!”
小王立刻应声。
“等等!”
陆军铭又停住,眼神锐利地扫向小王说道。
“派人去查,她到海市,会找谁落脚?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筛,家属区、小旅馆,重点查能短期做工落脚的地方,她身上钱不多,不会住太久招待所!”
他了解她,她倔强,一定会想办法先安顿下来,自己谋生。
“是!明白!”
小王立刻领会,转身安排。
陆军铭站在原地,剧痛一阵阵袭来,但更痛的是心。
“思雅…”
他低低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痛楚。
海市的风带着黄浦江的水汽,吹散了京北的干燥,却吹不散唐思雅心头的沉重。
报社分配的小宿舍在石库门弄堂深处,地方很小。
只放得下一张单人床、一张旧书桌和一把吱呀作响的椅子。
窗外晾衣竿上挂满邻居家的衣服,在风里摆动。
腹中的孩子动了一下,唐思雅搁下笔,手轻轻覆上去。
三天了,从踏上开往海市的硬座火车开始,每一根神经都绷紧着。
火车上混杂的气味、拥挤的人群、硬座硌得腰背生疼的十几个小时,每一次颠簸都让她担心。
所幸,孩子很顽强。
桌上摊开的稿纸,写了一半的标题,《海市屋檐下》。
这是她今天要完成的稿件,也是她向《海市晨报》主编王振邦证明自己的机会。
积蓄不多,坐吃山空不行。
唐思雅深吸一口气,压下忐忑,重新拿起蘸水钢笔,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
要在这座陌生的城市,用这支笔,为自己和孩子挣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