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决心难下
副官再次悄无声息出现,将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牛皮纸文件袋,放在温庭盛宽大的办公桌上。
文件袋封口处,烙着一个蓝色的印章痕迹,京北总医院法医物证鉴定中心。
温庭盛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文件袋上,他没有立刻去碰它。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心脏在胸腔里沉重擂动的声音。
京北陆家老宅,深冬傍晚。
解决了第三陆区的事,唐思雅和陆军铭早就回了京北。
旧式的三进宅院,飞檐青瓦,朱漆大门在暮色里透出威严,门前石狮落着薄雪,暖黄的灯光从窗棂透出,带出人声和碗碟轻响。
陆军铭扶着唐思雅跨过高门槛,她穿着深蓝呢子大衣,裹着围巾,只露一双眼睛,小腹已明显隆起。
“慢点,门槛高。”
唐思雅只“嗯”了一声,下意识拢了拢小腹,宅子里的空气让她紧绷。
堂屋里炭盆烧着,红木圆桌摆满菜。
主位上坐着陆家老爷子陆正源,深灰色中山装,精神矍铄,他目光扫过小两口,在唐思雅小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点温和。
“思雅来了?快坐,外面冷。”
“谢谢爷爷。”
唐思雅在陆军铭搀扶下坐下。
“爷爷。”
陆军铭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身体微倾向她。
桌对面坐着陆军铭二叔,旁边是二婶周美凤。她四十多岁,保养好,穿着绛紫色绣花锦缎袄子,头发整齐。
她捏着银汤匙搅燕窝羹,眼皮没抬。
等唐思雅坐定,周美凤才放下汤匙,掀起眼皮假笑,目光刺向唐思雅小腹。
“哟,稀客呀,思雅可有日子没来了,瞧瞧,这月份不小了吧?算算日子,怀上的时候,好像正好是你们俩闹离婚那会儿?离都离了,还带着东西上门,哎,不是二婶多嘴,当初闹得难看,白纸黑字签了,也不知道是真想离呢,还是另有所图呀?”
炭盆里木炭爆开一个火星,二叔想说话,被老爷子眼神压回,陆军铭抬眼狠狠剜向周美凤!
唐思雅攥紧衣料,一股恶心和屈辱冲上来,她脸色更白,身体微抖。
“周美凤!”
陆军铭声音很冷。
“你再说一个字试试?”
周美凤被慑得一缩,又挺直腰说道。
“哎呀,军铭,二婶不过说句实话,关心关心,怎么急眼了?这不明摆着,婚都离了,孩子哪来的?不清不楚的,总得问清楚吧?咱们陆家什么门第?总不能什么来历不明的野种…”
“野种”两个字出口瞬间,陆军铭站起,双手抓住桌沿全力向上一掀!
圆桌连同菜肴碗碟,发出巨响,翻倒在地!
汤汁四溅,瓷器粉碎,油污泼了周美凤一身一脸,她头发糊住,新袄子污秽不堪,狼狈叫道。
“陆军铭,你疯了!”
她抹着脸上汤汁,惊怒发抖。
老爷子一拍扶手,须发皆张说道。
“反了,你们都给我住手!”
陆军铭站在狼藉中,死死盯着周美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