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口,像是才反应过来,“哦”了一声。
“嗨,瞧我,忙糊涂了,是陆家二夫人,我那个表姐,昨天夜里没了,我这不过去帮衬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换衣裳。”
二夫人?周美凤?死了?!
唐思雅惊得手里的茶壶差点没拿稳。
“咋没的?前些天不还好好的?”
虽说陆军铭刚去老宅闹过一场,可那周美凤看着也不像短命的啊!
陈昭接过茶水,吹了吹气,眼神有点飘忽。
“说是急病,夜里突发的心绞痛,没等送到医院人就没了,唉,这人啊,说没就没了。”
他叹了口气,话锋却微妙地一转。
“陆家最近真是多事之秋,老爷子自打上回被气倒后,身子骨就一直没利索过,躺在屋里唉声叹气,家里顶梁柱塌了,底下人心惶惶,表姐一没,更乱套了。”
唐思雅听着,心里头翻江倒海。
急病?这么巧?陆军铭刚撕破脸揭了她老底,她就急病死了?
她想起陆军铭那天回来,咬牙切齿说的话,后脊梁瞬间窜起一股凉气。
陈昭像是没看见她发白的脸色,慢悠悠地喝着水,像是闲聊般低声说。
“思雅老师,咱关起门来说句实在话,这病来得太是时候了,老爷子嘛,一辈子最看重啥?不就是陆家那点基业和脸面么?为了守住这个,啥事儿干不出来?当年能睁只眼闭只眼,现在能下狠手清理门户,永绝后患啊。”
他这话狠狠扎进唐思雅心里!
是陆老爷子?为了堵住周美凤的嘴,为了平息陆军铭的怒火,保住陆家最后的体面,他亲手或者默许了。
唐思雅手心里全是冷汗,胃里一阵翻腾。
陈昭观察着她的神色,知道话已点到。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终于说明了来意。
“我今天来,一是告知丧讯,这二来嘛也是受人所托,当个说客。”
“陆家如今是真知道错了,也付出代价了,老爷子一病不起,二房顶事的没了,家里乱的像一锅粥,陆正雄那个怂包,现在吓得门都不敢出,你看能不能在陆少跟前,帮着递句话,求个情?”
“冤家宜解不宜结啊,说到底,陆少也是在陆家长大的,就算血脉上不是,总归还有香火情分在不是?如今气也出了,人也没了,就高抬贵手,放陆家一马吧?再折腾下去,陆家就真散了架子了!”
唐思雅坐在那儿,手指冰凉。
她脑子里嗡嗡的,全是周美凤可能惨死的模样和陆老爷子那阴沉的脸。
这哪儿是来说和?这分明是吓破了胆,来求饶了!
她刚想说话,院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陆军铭裹着一身外面的寒气,大步流星地进来。
他一眼就瞄见了客厅里的陈昭,以及陈昭胸前那朵刺眼的白花。
“老子家门口什么时候成灵堂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人都往这儿凑?”
陈昭赶紧站起来说。
“陆少,您回来了,我这是…”
“是什么是?”
陆军铭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周美凤死了?死得好啊,老天爷开眼,省得老子脏手,怎么着?陆家还想让老子去给她磕头上香,做你的春秋大梦!”
他几步走到唐思雅身边,一把将她拉起来,护在身后,指着陈昭的鼻子说。
“回去告诉陆正雄,告诉那老不死的,陆家是死是活,关老子屁事,周美凤那是报应,是活该!让他们都给老子夹紧尾巴做人,再敢来烦我媳妇,老子让他们全家披麻戴孝!”
陈昭被他骂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狼狈不堪地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