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她真把孩子打了,他也得去赔罪,去照顾她,去求她原谅!
否则,他这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不配做人!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响声。
也顾不上什么课什么论文了,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冲出了办公室,直奔火车站。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海市!找王雪!
海市,王家弄堂口。
雨还在下,不大,但密得很,像雾一样。
温晁一身狼狈地站在那儿,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金丝眼镜片上全是水珠,模糊一片。
他手里拎着几盒勉强从火车站附近买的糕点,包装被雨水浸得软塌塌的。
他打听了半天才找到这儿。看着眼前狭窄潮湿的弄堂,斑驳的墙壁。
他很难把那个安静怯懦的女学生王雪和这里联系起来,心里那股愧疚感更重了。
深吸一口气,他敲响了那扇老木门。
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是王振邦,穿着旧毛衣,袖口都磨毛了,脸上带着熬夜留下的疲惫和疑惑。
他打量着门口这个陌生的、看起来像个落汤鸡似的知识分子。
“你找谁?”
“您好,请问王雪是住这里吗?”
温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
“我是她大学的老师,姓温,温晁,过来看看她。”
“温老师?”
王振邦愣了一下,赶紧让开身子说。
“哎哟,是您啊!快请进快请进!外面雨大,怎么没打伞?小雪是回来了,在屋里呢,说是身体不太得劲,您怎么还特意跑一趟?这大老远的…”
王振邦一边把温晁让进屋,一边絮絮叨叨,透着普通老百姓对老师天然的尊敬和一点受宠若惊。
屋子不大,家具旧但整洁。
王雪听到动静,从里屋走出来,看到温晁的一刹那,脸唰地一下白了。
她手下意识地护住了小腹,眼神里全是惊愕和抗拒。
“你…你怎么来了?”
温晁看到王雪,心里一揪。她比以前更瘦了,脸色也不好,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家居服,看着就让人心疼。